咸平八年,五月中,巴士拉的夜晚终于有了点暖意,可“棕榈客栈”天字号房里的灯,亮得比港口的灯塔还晚。
桌上摊满了名单、账册、海图。林启捏着眉心,感觉眼睛发涩。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阿拉伯的,波斯的,天竺的,甚至还有两个希腊名字,旁边标注着他们的生意、船队规模、在本地的影响力,以及……用朱笔圈出的、他们能拿出的、加入“联合商队”的“诚意金”。
组建联合商队的事,比想象中顺利,也复杂。
顺利,是因为利益太大。跟着宋国的舰队返航,沿途有炮舰护航,停靠的港口(锡兰、注辇、三佛齐、古城、泉州)都有林启打下的基础,关税优惠甚至全免,这意味着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暴利。消息放出去,巴士拉但凡有两条船以上的商人,都快把“棕榈客栈”的门槛踏破了。
复杂,是因为僧多粥少。舰队能提供的护航位置有限,回程的货舱也有限。谁上,谁不上,上了占多少份额,这里面全是算计和权衡。阿卜杜勒、米尔扎、赛义德这三大巨头自然要占大头,但也要给其他有实力的商人分润,才能把利益同盟做大。还要考虑平衡阿拉伯人和波斯人,本地老牌和新兴势力……
林启在几个名字上划了线,又涂掉,再划。这不是做生意,这是织网。要把巴士拉最有能量、也最需要依附他林启的势力,用黄金航线织成一张牢固的网,网在这座港口,也网在未来的贸易版图上。
敲门声很轻,带着迟疑。
“进。”
门开了,是帕丽娜。她没穿白天的税务官常服,换了身素雅的浅蓝色阿拉伯长裙,外面罩了件薄纱披肩,头发松松挽着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手里端着个银托盘,上面是冒着热气的细颈铜壶和两只精致的玻璃杯。
“大人,”她声音有些低,目光垂下,看着托盘,“看您房里灯还亮着,煮了些……甜茶,用藏红花和豆蔻调的,能安神。”
林启有些意外,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放下吧,有劳。”
帕丽娜将托盘放在桌边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流苏,房间里的沉默有些微妙。这几天,她以雷霆手段整顿税务衙门,借着易卜拉欣“余党”的由头和宋国舰队的威慑,将几个关键位置换上了莎娜兹物色的人,剩下的也大多被她用手段收服或压制。这个曾经的落魄王女,展现出了不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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