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三佛齐巨港,热得像个蒸笼。午后一场暴雨刚过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腐烂植物和码头鱼腥混合的怪味,湿漉漉地糊在皮肤上。
林启坐在“宋国商馆”后院临水的凉亭里,只穿了件素绸单衣,袖子挽到肘部,正用一把小锉刀,仔细修整一块象牙牌——那是准备送给三佛齐国王的礼物,上面要雕“永镇南海”四个字。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象牙上,他随手抹掉。
凉亭外的小池塘边,娜仁花赤着脚,蹲在石阶上玩水。她穿了身苏宛儿送来的淡绿色齐胸襦裙,可嫌热,把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小麦色结实的手臂,裙摆也撩起来塞在腰带里,露出一截小腿。她正用一根细竹枝,小心翼翼地拨弄水面上漂着的几朵紫色睡莲,嘴里哼着塔加族的小调,调子古怪但轻快。
“王爷,”一个穿着市舶司低级官服、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匆匆走进凉亭,他是林启从泉州带来的心腹之一,叫孙小乙,机灵,通几种南洋土语,“普瓦拉大人派人来请,说今晚在‘珍珠苑’有个小宴,请了巨港几个大香料商和锡矿主,想介绍给王爷认识。”
林启头也没抬:“哪些人?”
“有做胡椒生意的‘乌达家族’的族长,控制着西边三个种植园。有专做锡锭的‘林加’兄弟,手下矿工上千。还有……‘天猛公’阿迪南的侄子也会来,代表他叔叔的船队。”孙小乙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另外,普瓦拉大人私下说,国王陛下的一个远房堂弟,对咱们的‘护航会’很感兴趣,也想参一股,今晚可能也会露面。”
“国王的堂弟?”林启停下锉刀,拿起象牙牌对着光看了看,“查过底细吗?”
“查了。叫‘拉登·普特拉’,封号‘宾唐公’,领地不大,但靠着王族身份,在几个港口有收税权。这人好赌,手头一直不宽裕,对赚钱的事特别上心。最近好像跟西边‘巽他’那边的人走得有点近。”
“巽他”指的是爪哇岛上的闍婆国,三佛齐的老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启放下象牙牌和锉刀,“备礼。给那位乌达族长,带一匹苏绣,一套景德镇茶具。林加兄弟,送两把上好的唐刀。阿迪南的侄子……送个镶宝石的匕首。至于这位宾唐公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把我那套‘海上行舟’的玉把件找出来,包好。”
“是。”孙小乙记下,又看了眼玩水的娜仁花,犹豫道,“王爷,今晚的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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