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,可文德殿里,气氛比三九天还冷。
“陛下!”御史中丞刘文靖跪在御阶下,额头青筋直跳,手里捧着的奏折抖得哗哗响,“蜀王林启,在东南擅专征伐,私设公堂,抄家灭族,致使泉州、广州人心惶惶,商旅不行!更有甚者,其以剿海盗为名,私自调兵出海,与海外蛮夷争利,耗损国帑,劳民伤财!此等行径,实乃跋扈藩镇之所为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臣恳请陛下,下诏申饬,罢其市舶司职,召回汴京,严加管束!”
他身后,还跪着七八个御史,都是王钦若一系的门生故吏,齐声附和。
“臣附议!”
“林启狼子野心,不可不防!”
“东南乃财赋重地,岂容武夫横行?”
真宗赵恒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南海珍珠——是林启刚刚随船队利润一起送进内库的“小玩意”,在殿内昏光下流转着温润迷人的虹彩。珍珠旁边,还有一份礼单,上面写着:此次南洋船队总获利一百二十七万贯,按例,三成入内库,计三十八万一千贯,已解送;另附各色香料五十石,宝石三箱,象牙二十对,珊瑚树十座……
三十八万贯。
真宗脑子里嗡嗡的,全是这个数字。他修玉清昭应宫,预算八十万贯,还差一大截。封禅泰山的用度,更是无底洞。林启这钱,送得太及时了。
“刘卿,”真宗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说蜀王耗损国帑,劳民伤财。可这账上写着,船队出航一次,净利一百二十七万贯,内库分得三十八万。这‘损’在何处?‘劳’在何方?”
“陛下!”刘文靖急道,“此乃小利!林启以朝廷名义,行商贾之事,与民争利,败坏朝廷体统!更兼其拥兵自重,在东南生杀予夺,今日可抄许、刘、陈三家,明日就敢动其他士绅!此乃祸乱之源啊!”
“体统?”真宗笑了,拿起御案上另一份奏折——是林启的《平海盗疏》,“蜀王这奏疏上说,许、刘、陈三家,勾结海盗,劫掠官船,人证物证俱在。按《宋刑统》,谋叛资敌,罪当抄斩。朕倒想问,是朝廷法度体统要紧,还是几个通海盗的蠹虫要紧?”
“那……那也可能是构陷……”
“构陷?”真宗脸色一沉,将《平海盗疏》和几封附着的信件抄本扔下御阶,“你自己看看!这是从海盗船上搜出的,与江南某些人的往来书信!上面说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