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平三年,正月的汴京,雪还没化完,可一股比倒春寒还冷的风,已经刮进了文德殿。
真宗赵恒坐在御座上,手里捏着本青皮奏折,是泰山脚下的泰安知州递上来的,说泰山之巅“有紫气东来,祥云三日不散”,乃是“圣主功成,天降祥瑞”之兆。折子写得花团锦簇,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底下,宰相吕端、枢密副使寇准,还有几个御史台的老臣,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!”寇准的嗓门最大,震得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,“泰山封禅,乃千古盛典,非有开疆拓土、安定四海之不世功业,不可轻行!太宗皇帝何等英武,亦未行此礼。今澶州之盟,不过退敌守成,安能称‘功越太宗’?此等谀词,断不可信!更遑论大修道观,宠信方士,服食丹药——此乃取祸之道,亡国之兆啊陛下!”
吕端须发皆白,重重叩首,声音嘶哑:“寇准所言虽直,然理不差。陛下,国库经年战事,本就空虚。若再行封禅,修道观,赏赐百官……恐民力不堪,财政崩坏。老臣恳请陛下,以江山社稷为重,弃此虚名,务实修政!”
“虚名?”真宗“啪”地把奏折摔在御案上,脸色铁青,“在尔等眼中,朕击退辽夏,保境安民,竟是‘虚名’?太宗皇帝未成之北伐,朕成了!太宗皇帝未竟之边功,朕立了!这泰山,朕如何登不得?这天,朕如何告不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站起来,指着下面几个老臣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江山社稷,可知这江山是谁的江山?是朕的!朕要修道观,祈福延年,为的是大宋国祚永昌!朕要封禅泰山,告慰天地,为的是让四海蛮夷都知道,如今是大宋的天下,是朕赵恒的天下!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嫉妒!是迂腐!”
“陛下!”寇准抬头,眼珠子通红,“臣等若有私心,天诛地灭!臣是怕……是怕陛下被小人蒙蔽,被虚誉所惑,步了……步了前朝那些求仙问道、最终误国的昏君后尘啊!”
“昏君?”真宗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手边的玉镇纸,想砸下去,又硬生生忍住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好,好……在你们眼里,朕是昏君。那你们这些忠臣,朕用不起!寇准,咆哮御前,诽谤君上,贬知陕州,即日出京!吕端……年老昏聩,不堪驱策,准其告老还乡!其余人等,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!”
“陛下——!”几个老臣老泪纵横。
“拖出去!”真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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