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林启看到镇口的大树上,吊着十几具尸体。有老人,有妇女,还有孩子。尸体在寒风里晃晃悠悠,脚上连鞋都没有。
树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。
“宋猪的下场”。
林启勒住马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手,摘下了自己的头盔。
身后,三万五千将士,齐刷刷摘盔。
“厚葬。”林启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等打完了仗,回来,给他们立碑。碑上就写——此仇,必报。”
“是!”
队伍重新开拔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,马蹄声,车轮声。但一股肃杀到极致的气息,在军中弥漫。
像暴风雪来临前,死一样的寂静。
五天后的黄昏,真定府遥遥在望。
城墙上还在冒烟,城下密密麻麻全是辽军营帐,连绵十几里。喊杀声,号角声,炮声(虽然沉闷,但确实是炮),隐隐传来。
林启举起千里镜。
他看到城头上,一面残破的“潘”字大旗,还在飘扬。
也看到辽军后阵,正在调动,似乎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放下镜子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传令。炮兵,抢占左前方那道土岗。火枪营,布三段射击阵。骑兵,两翼展开。告诉弟兄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前面,是潘老将军,是咱们大宋的袍泽!后面,是黄河,是汴京,是咱们的爹娘妻儿!这一仗,没有退路!只有一句话——”
他拔刀,指向真定城。
“杀过去!把咱们的人,接出来!”
“杀——!!!”
三万五千人,齐声怒吼。声浪冲天而起,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。
远处,辽军大营,一阵骚动。
真定城头,那面残破的“潘”字大旗,突然用力摇了摇。
像在回应。
援军,到了。
这场仗,终于……要见真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