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玩意儿,真能打死人。特别是骑兵冲锋时,对面突然“砰砰砰”一阵响,自己这边就倒下一片。战马没听过这种动静,惊了,乱冲,把阵型搅得稀烂。
更可怕的是士气。宋军士兵不怕刀,不怕箭,可对面那些“铁管子”、“黑疙瘩”,没见过,心里就怵。一怵,手脚就慢,手脚一慢,就死。
“潘帅,”将领犹豫了一下,“咱们……咱们撤吧。退守黄河,等朝廷援军。再这么打下去,弟兄们……要打光了。”
“撤?”潘美看着他,眼神忽然锐利起来,“往哪儿撤?黄河?退了黄河,河北千里沃土,就全送给辽狗了!河北丢了,汴京还能守几天?老夫当年跟着太祖、太宗打天下,从没想过‘撤’字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潘美站起身,狐裘滑落在地,“传令!收缩防线。定州、真定、河间,三地守军,放弃外围,固守城池。告诉刘用,守不住,提头来见!再派人,八百里加急,去汴京!告诉陛下,告诉吕相——河北还在打!老夫还在!让朝廷,赶紧发援军!发粮食!发火药!别在后面扯淡!”
“是!”将领被老帅的气势一震,挺胸应道。
“还有,”潘美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去……问问军需官,咱们的火药,还剩多少。”
将领脸色一暗。
“不多了。上次从汴京运来的那批,掺了太多沙子,点着了光冒烟,不响。能用的……最多再打两仗。”
潘美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省着用。告诉炮手,没把握,别开炮。火枪队……每人,再发十发弹。省着打。”
“是。”
将领退下。
帐里又只剩潘美一人。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狐裘,拍了拍灰,重新披上。走到炭盆边,看着里面跳动的火苗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想起高粱河,想起岐沟关,想起杨业……那些死在他面前,或者因为他而死的人。
难道这次,他潘美,也要成为大宋的罪人了吗?
汴京,文德殿。
气氛比河北前线还压抑。
真宗坐在御座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下面站着两排大臣,左边以吕端、寇准为首,右边以王钦若为首,泾渭分明。
“陛下!”王钦若捧着笏板,声音带着哭腔,“不能再打了!河北连战连败,潘美老迈,已难支撑!辽军兵锋已至河间,距汴京不足三百里!此时若不决断,等辽军渡过黄河,一切晚矣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