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野狐岭,风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林启站在刚筑好的营寨箭楼上,看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山。拓跋烈那孙子,上次被轰天雷炸没了半条命,回去养了三个月,又蹦跶起来了。这回学乖了,不硬冲,就在三十里外扎营,天天派小股骑兵骚扰粮道,跟牛皮糖似的,甩不掉,又吃不进。
“大人,”陈伍爬上来,胡子茬上结着冰碴子,“探马回来了。拓跋烈那边又添了三百骑,是吐蕃朗达部的人。现在他手底下,少说一千五。”
“咱们呢?”
“巡边营五百,羌兵一百,边军八百——刘都监那边只拨过来四百,剩下的说在‘整训’。”陈伍啐了一口,“整训他娘个腿,就是怕死!”
林启没说话。
他看着营寨里忙碌的士兵。巡边营的人在检查弩箭,羌兵在磨刀,边军那四百号人三三两两蹲在火堆旁,眼神飘忽。
人心不齐。
这是最要命的。
“再撑十天。”林启说,“十天后,第一批春粮能到。有了粮,咱们就能耗。拓跋烈耗不过咱们。”
“就怕朝廷……”陈伍欲言又止。
“朝廷?”林启冷笑,“朝廷巴不得咱们在这耗着。耗赢了,是他们用人有方。耗输了,是咱们作战不力。横竖他们不亏。”
正说着,山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队骑士,顶盔贯甲,打的是禁军的旗号。马蹄踏碎积雪,冲到营寨门口也不减速,领头那个太监模样的,尖着嗓子喊:
“圣旨到——林启接旨!”
来了。
林启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中军大帐里,炭火烧得噼啪响。
可林启跪在地上,觉得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。
传旨的是个生脸太监,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眼神像锥子。他展开黄绫圣旨,声音尖得刺耳:
“……成都府节度推官、朝奉郎林启,抚蜀有功,御边有方。今蜀地已安,北疆未靖。特擢林启为军器监少监、随军转运副使,即日率所部精锐,携新式军械,北上至北伐大营赞画军务……”
后面是一串虚头巴脑的夸赞,什么“忠勇可嘉”、“才干卓著”。
但林启只听懂了一句——
你要走了。
现在就走。
“吕端,”太监继续念,“调任开封府通判,即日赴任……”
“另,”太监合上圣旨,从袖中又抽出一份公文,“此为枢密院调令。原成都府路安抚使司巡边营,着即解散,士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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