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官服,只着一身利落的鸦青色比甲,发间那根标志性的桃木簪换作了银镶玉的步摇,虽不奢华,却透着股掌家娘子的精明干练。
如今的陈夫人,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深宅妇人的凄苦模样?
自打接手了织造坊,她那一身被柴米油盐磨出的算计本事,倒成了持家的利器。
听闻上月安记发薪,陈夫人到手的月银足有三十两,比起陈清泉那点还要养活一大家子的死俸禄,不知阔绰了多少倍。
现下在县衙后宅,便是陈大人说话,怕也没陈夫人这般硬气。
“东家来了。”
陈夫人面上带笑,手里账册却抱得死紧,那是她的命根子。
三人一同进了内堂议事。
陈夫人将账册摊开,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,声音脆亮。
“苏公子此番带回的定金,共计一万八千六百两。只是那一百匹朝霞锦的订单,需得一月内交付,以咱们如今的脚程,怕是把绣娘的手织断了也赶不上。”
苏青在一旁慢悠悠品茶,闻言只挑了挑眉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向安安却早有对策,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,推至桌案中央。
“既是人手不够,那便用器具来凑。夫人,你再招三百女工,另外着匠人加急赶制三百台脚踏多锭纺纱机,再配一百台飞梭织机。”
陈夫人探头一瞧,只见那图上画的纺车怪模怪样,竟有数十个纱锭排列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虽不懂机巧,却懂账,当下心疼得嘴角直抽。
“东家,这般精细物件,造价定是不菲。咱们才刚进项,这银子还没捂热乎……”
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
向安安知她是个守财的性子,温言安抚,“夫人只管去与匠人磨牙,能省下一文便是夫人的本事。但这器具质量,万不可打折扣。”
一听可以去磨牙省钱,陈夫人眼中精光大盛,当即把账册一合,俨然一副要上战场杀价的架势。
“东家放心,那些个木匠若敢漫天要价,我定让他们知晓咱们安记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议完正事,日头已有些偏西。
向安安起身欲回,苏青却也跟着站起,折扇一合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“正好顺路,我也要去向府蹭杯茶喝,顺道与东家再细聊京城贵女们的喜好。”
“苏公子留步。”向安安脚下未停,只微微侧首,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。
“这一万多两的定金既已入账,后续的活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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