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落入了她手中,故而契纸上写的是家中奴仆的名字。
那是签了死契的,性命都在安安手里攥着,倒也不怕对方生出二心卷铺盖跑路。
银货两讫。
待走出牙行,转入无人暗巷,那病弱少年身形一挺,不再遮遮掩掩。
身后的黑衣护卫伸手替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发冠,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。
“下回压价便压价,莫要再咒自己是病秧子,听着刺耳。”
“好,知晓了。”
安安回头冲他狡黠一笑,顺势将刚到手的红契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瞧,刘家的根基,如今都在这儿了。”
男人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,原本冷肃的面容如冰雪消融,眼底划过一丝笑意,只得伸手替她挡去巷口吹来的冷风。
安安摸了摸怀中尚带着墨香的红契,嘴角微扬。
用自己的全部积蓄,趁火打劫买了刘家的铺子和地。
虽然此刻她的兜里比脸还干净,但她一点也不慌。
因为刘家拿到卖铺子的钱,马上就要去填她早已挖好的坑。
羊毛出在羊身上,这钱转了一圈,终究还是要回到她口袋里。
……
刘家上下鸡飞狗跳凑银子,消息哪怕捂得再严,也像长了翅膀般,悄无声息钻进了县衙后堂。
县令大人身着便服,手里捧着卷书,眼神却落在虚空处。
“大人,那刘家确是在四处筹钱,动静闹得颇大,连最赚钱的铺子和祖产田地都低价抵了出去。”
师爷躬身添茶,低声道,“看来那几位贵客,胃口着实不小。”
县令轻哼一声,抿了口茶汤:“商人重利轻别离,这刘员外是想儿子高中想疯了心。五万两买一份试题,本官在此地经营数载,也不曾见过这般大的手笔。”
“那咱们可要?”师爷做了个抓捕手势。
“急甚。”县令放下茶盏,指尖轻叩桌面,发出笃笃声响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此时动手,不过是抓几个行骗的江湖术士。待到银货两讫,骗子得手,刘家罪证坐实,本官再出手通吃。”
科举舞弊,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介时,银子是赃款,刘家是罪人。
这一锅好汤,才算是炖到了火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