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一段时日,待会试过后,自会离去。若方丈觉得不便,学生明日便走,绝不强求。”
他说完,深深叩首。
禅房里安静极了。
檀香的烟气袅袅升起,在灯光下缓缓飘散。
了尘方丈看着他,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,看着他挺直的脊背,看着他身上沾着的一点尘土和草屑……那是跟那位姑娘留下的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感慨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和,“老衲白日里说过,栖霞寺的大门,永远为施主敞开。这话,不是客套话。”
宁默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了尘方丈摆摆手,示意他起来。
“施主想借住,栖霞寺自当收留。别的不敢说,几间厢房,几顿斋饭,还是供得起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,“不过,老衲得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栖霞寺可以庇护施主,让施主有个落脚之处,不必担心巡检司的人来拿人。但是——”
他看着宁默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科举之事,栖霞寺帮不了施主。”
宁默心头一沉。
了尘方丈继续道:“国子监的考核结果,一经公布,概不更改。这是朝廷的规矩,栖霞寺虽是佛门净地,却也无权干预朝政。施主想要参加会试,想要金榜题名,还得靠自己。”
宁默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学生明白。”
了尘方丈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这小子,明明那么有才华,明明什么错都没有,却偏偏要承受这些……
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听国子监官员念叨的那首诗。
“吴楚东南坼,乾坤日夜浮。”
能写出这样诗句的人,不该就这么被埋没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道:“不过……”
宁默抬起头。
了尘方丈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施主若想寻一线生机,或许可以求助于一个人。”
宁默一愣:“谁?”
了尘方丈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。
窗外月色如水,洒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,洒在那几株银杏树上,洒在……那道纤细身影消失的方向。
宁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头猛地一跳:“方丈是说……方才那位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