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默在衙役的带领下,穿过肃穆的大堂,绕过回廊,来到一处清静雅致的偏厅。
厅内,冯巡抚与范学政已换了常服,正在品茶。
见宁默进来,冯正放下茶盏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宁解元来了,坐。”
“学生宁默,见过冯大人,范大人。”
宁默依言行礼落座,姿态恭敬而不显卑微。
范文程打量着宁默,越看越是满意,抚须笑道:“方才公堂之上,言辞交锋,未能与宁解元好好叙话。如今案结事了,正好聊聊。”
宁默心神动容,拱手道:“大人厚爱!”
冯正接过话头,神色却是转为严肃:“宁解元,今日之案,虽已水落石出,还你清白,但贾存信、陈子安等人勾结舞弊,玷污科场,实乃湘南官场、士林之耻。”
“本官与范大人已决议,彻查今科乡试全部卷宗,务必揪出所有害群之马,给湘南学子一个真正的公道。在此,本官也要代朝廷,向你这蒙受不白之冤的士子,致歉。”
说着,冯正竟向宁默微微躬身致歉。
宁默连忙起身避让,神色肃穆道:“大人言重了!奸人作祟,与大人何干?”
“大人与范学政能不避权贵,重启调查,秉公断案,已是湘南士子之幸,朝廷之福!学生唯有感激,岂敢当大人之歉?”
冯正见他态度恭谨,言辞得体,心中更是赞许。
范文程笑道:“好了,这些官面上的话就不多说了。”
“宁解元,老夫痴长几岁,托大叫你一声致远。老夫是真喜欢你那些诗词啊!‘疏影横斜’,‘天生我材’,还有今日公堂上那首‘一枝一叶总关情’……句句皆是心血,字字可见襟怀。”
“尤其是今日这首,看似写竹,实则写心,写为官为士之根本,立意高远,情真意切,足以传世!”
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,看着宁默,眼中满是惜才之色,随后轻咳两声,道:“致远啊,你看……你如今沉冤得雪,恢复自由身与功名,正是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之时。心中可有何感慨?可有诗句抒怀?”
宁默愣了一下,知道这是范学政在考校的同时,想看自己能否再有佳作面世……
同样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再次展露才华的机会。
毕竟在巡抚大人面前表现的机会,相当难得。
他抬眼望向厅外院中一株经霜犹绿的青松,略一沉吟,便缓缓开口道:
“千淘万漉虽辛苦,吹尽狂沙始到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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