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廊下灯火渐次亮起,衔香提着食盒从前头过来,檐铃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,两个人随即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没敢往里迈步。
里头的动静声断断续续传出来,时而轻,时而重,还夹杂着几声含糊的软语,听不真切,却足够让人面红耳赤。
衔香的脸早就烧到了耳根子,手里的食盒换了三次手,愣是没找到放下的地方。
她于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檐铃:“你怎么不进去呢?”
檐铃瞪她一眼,也压着嗓子回敬:“那你怎么不进去?”
“我这不是刚来嘛。”
“我也就比你早到几步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地对视了一眼。
里头的声响似乎停了片刻,紧接着是沈昭月软绵绵的一声嗔怪,像是猫儿伸懒腰时哼出的那一声,慵懒又勾人。
然后是陆连璋低沉的轻笑,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听不出是在干什么。
衔香的脸更红了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瞧了。
檐铃比她镇定些,却也只镇定了那么一点点,至少手里的托盘没晃,只是她的耳朵尖儿也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先在外头候着?”衔香随即小声提议。
“晚膳凉了怎么办?”
“凉了再热呗,总比……总比进去挨大人的白眼强。”
檐铃想了想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于是轻手轻脚地退后几步,在廊下的阴影里站定,活像两个站岗的哨卫,只是这哨卫站得面红耳赤,心虚气短。
忽然,里头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窗沿上。
衔香一个激灵,差点把手里的食盒扔出去。
檐铃死死咬住嘴唇,拚命忍住笑。
好半天,衔香才用气声问: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檐铃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透的指尖,幽幽叹了口气:“等到……听不见声儿了为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