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月独自站在廊下,五月的风携着庭院里芍药的浅香拂过衣角,却未能化开她心头的凝重。
正厅内灯烛无声,她知道,陆连璋在等她。
深吸一口气后,沈昭月推门而入。
陆连璋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,而是看向门口。
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,屋内灯火昏黄的光线浅浅地铺洒在他的侧脸,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线条,也让他那深邃的目光显得更加幽暗难测。
“昭昭,来。”一见人他就放下了书,语气平静如常。
沈昭月应了一声,走到榻边,取出药箱,“我先给你换药。”
话虽如此,但沈昭月的动作比以往都要沉默。
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每一个步骤她都完成得一丝不苟,却也少了一点自然而然的贴近,指尖亦带着微不可察的僵硬。
陆连璋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追随着她,他看着她低垂的睫羽,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瓣,没有错过她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莫名地僵持下,似乎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周遭的寂静。
换好药,久候在外的丫鬟们立刻鱼贯而入,利索地摆好了晚膳。
今日菜色依旧清淡。
一碟清蒸鲈鱼,一碗鸡茸豆腐羹,一碟清炒荠菜,最后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骨汤,皆是利于伤口愈合,又不会过于油腻的食材。
但佳肴在前,沈昭月却吃得心不在焉,筷子都很少伸向菜碟,更多时候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。
陆连璋吃得也不多,基本就是端着汤碗,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昭月。
但小女人一直垂着眼,还会刻意避开他的视线,纤细的肩膀和背脊微微绷着,像是一只受惊后依然强作镇定的小兽。
终于,陆连璋放下了手中的汤匙,拿起一旁温热的棉帕擦了擦嘴角,然后缓缓开口问道:“昭昭,怕了?”
沈昭月执箸的手微微一颤,夹着的那片鱼块直接掉回了碗里。
她缓缓抬起头,对上了陆连璋那双似能洞悉一切的深眸。
这一刻,男人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。
怕?
是的,她是怕了。
但这种“怕”,并非是那种见到血腥杀戮的惊恐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惧意。
因为沈昭月很清楚,刚才一瞬间她见到的,是属于权臣陆连璋真正的一面。
所谓的杀伐决断,已经算是仁慈的手段了,而陆连璋真正要的,是诛心!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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