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珩便缓缓开口道:“爹,蓉姐儿虽行事莽撞,但有一句话没说错,陆连璋的心确实已经不在崔家了。我们之前的筹谋,兴许是要被陆连璋给搅黄了,那个沈昭月,得查!”
崔政转身,看向儿子:“查一个小姑娘自然不在话下,但你觉得,我们崔家能咽得下这口气吗?”
“爹,咱们咽不下这口气又能如何?”崔珩冷笑一声,颇有些自嘲的意味,“当初您向圣人谏言,示好陆家,不就是看中了陆家百年簪缨,清流砥柱的赫赫声望,也是看中了陆老太爷历经三朝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深厚根基吗?陆家自诩清高,可能从来就没有高看过我们崔家。”
崔政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,但是他心里很清楚,崔珩此言,有理。
想当年,崔家虽有从龙之功,但论及在文官清流中的影响力,终究逊了一筹。
而与陆家联姻,不仅能补上崔家这一根基上的缺憾,更能借陆家清誉,洗刷崔家因盐税之事在江南落下的污名,稳住朝中地位,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事。
只是这好事被陆家一拖再拖,现在反倒成了掣肘崔家的一柄剑。
陆家,怕是从未真心想与崔家绑在一处,不过是虚与委蛇,甚至可能早就暗中倒向了东宫。
这口气,崔家如何能咽下?
这柄可能会反噬自身的剑,又岂能再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