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的夜路寂静,车厢里燃着一盏暖黄的绢灯,将沈昭月纤细柔美的侧影投在车壁上。
外头的梆子声渐渐远去,可沈昭月心里却还翻腾着月上梢水榭里的一幕幕场景。
尤其是长公主的那一席话,更是令她如醍醐灌顶般心思清朗,也将她的思绪拉得绵长。
恍惚间,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。
那时,父母新丧,灵堂的白幡还未撤尽,她一只手牵着一个弟弟,只听着两人在她的耳边懵懂呜咽。
只一眨眼,偌大的府邸就像一艘失了舵的船,在风雨中飘摇。
短短几日,府里就乱作了一团,账目不清,下人惶然,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沈昭月这个长女的肩上。
在这样的当口,最先涌上门的也不是各方援手,而是那些挂着亲切笑容的远亲长辈。
他们摸着她的头,连连叹气道:“可怜的月丫头,往后有什么难处,就尽管来找我们。”
这样温情有爱的话,沈昭月信过。
信过那位说要帮她理清田庄账目的堂伯,结果手中几份田契差点易了主。
信过那位怜惜他们姐弟孤苦,想要接他们去照顾的姨母,可一转头,那姨母却想将沈鹤征过继到自家名下。
她更信过那位口口声声要替爹爹照看旧友,帮忙打点官场人情的世叔,却险些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与名声都毁了个干净。
每一次信任的支离破碎,都像在沈昭月的心口扎进一根冰冷的刺。
她哭过,却只能在无人的夜里咬着被角将眼泪咽回去。
她也怕过,可看着弟弟们熟睡的脸庞,她又不敢向那些豺狼虎豹低头妥协。
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沈昭月学会了挺直背脊,哪怕心里怕得发抖,她面上也是冷若冰霜的。
她开始不再向任何人诉说艰难,不再期待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。
她逼着自己看账本看到眼睛发涩,学着在族人争吵时拍案而起,用尚显稚嫩却异常坚决的声音死守住家门。
她什么都不信,只信自己那双日夜盘算的手,后来她甚至觉得,袒露脆弱和渴望依靠,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,会授人以柄,会万劫不复!
所以,长公主今夜的所作所为,像一道惊雷,猝不及防地劈开沈昭月心湖深处的角落。
那不是轻飘飘的许诺,而是带着强大底气的庇护。
这种被保护的真实感,让沈昭月觉得陌生又心悸,更带来了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暖意。
原来,并非所有的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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