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寒风卷过庭院,吹动了檐下新挂的茜色纱灯,也吹皱了沈昭月一池静水般的心。
这幅《澄塘夏趣图》,是她当年为了给沈鹤征凑足书院的束脩,咬牙拿去典当的。
它是父亲为数不多的闲适之作,是画给喜爱荷花的娘亲看的。
那上面,甚至还残留着父亲作画时不小心滴落的一点墨迹!
沈昭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一阵发黑,险些有些站立不稳了。
衔香见状,小声惊呼着连忙扶住她,关切地问:“姑娘,您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沈昭月摇头,脑海中的记忆却如同倒灌的海水一样拼了命地涌进来。
她记得太清楚了。
那年,家中拮据,为了不耽搁弟弟的学业,她翻遍了父亲留下的遗物,最终选中了这幅压箱底的真迹。
但是当铺的掌柜看她一个小姑娘好欺负,拿着画翻来覆去地找茬,最后只肯出五两银子。
她当时真是心急如焚,明知被压价,却因等着钱急用,只能咬着牙应下。
可奇怪的是,第二天,那掌柜就带着五十两银票,战战兢兢地找上了门,口口声声说昨日是老眼昏花,鉴定失误,今日特来补上差价。
她当时就觉得此事蹊跷,但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,沈昭月自认不会傻到和白送上门的银子过不去。
所以她没有深究,只当是遇到了良心发现的商人。
可原来……原来竟是陆连璋!
竟是他买下了这幅画,是他让掌柜送来了那救急的五十两银子。
“父亲……的画?”一旁的沈鹤征也愣了愣,将画卷从沈昭月手中接过,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,很不确定道:“陆连璋怎么会有父亲的真迹?”
沈昭月看了小弟一眼,没说话。
当年双亲亡故的时候两个弟弟都不大,很多的辛酸和无奈都是沈昭月这个长姐咬着牙咽进肚子里的。
所以现在再来和沈鹤征说这些,都算是无病呻吟,没什么太大意思。
况且沈昭月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感春悲秋的性子,她相信事在人为,也相信人定胜天。
但是,她却一点儿也猜不透陆连璋的心思。
当年他收了她的画,也就是说他一直有在暗中关注着沈家,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可是陆连璋为什么要这么做?
而且,如今他把这幅画送还给她,又是什么意思呢?
“陆大人还和你说了什么没有?”强压下心头的无数个疑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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