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躺在床上。
疼痛似乎退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仿佛每个骨缝都散开的疲惫。
苏彻感觉自己像是在漂浮,又像是在缓慢下沉。
周围是熟悉的、清冽的草药香气。
还有那奇特的、月下幽兰般的冷香。
丝丝缕缕,缠绕在鼻端,渗入梦境的缝隙。
他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,比之前更加清晰,却也更加混乱。
......
那些画面中,南疆的雨,是绵密而温暖的。
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浓郁气息,敲打在巨大的芭蕉叶上。
发出沉闷的鼓点。
雾气终日不散,从山谷升起,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竹楼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绿之中。
竹楼里,火光在泥炉中跳跃。
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各种风干的草药、兽骨、色彩斑斓的毒虫标本。
一个穿着南疆彩衣、身形纤细、背对着他、在石臼中耐心捣药的女子。
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。
几缕发丝垂在颈边,随着捣药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在哼唱着什么,曲调古老而忧伤,用的是他听不懂的、充满奇异音节的语言。
“阿月……”他听到自己很年轻、甚至带着些青涩的声音,用生硬的、带着中原口音的南疆语唤道。
捣药的女子停下动作,缓缓转过身来。
火光映亮了她的脸,那是一张极其清丽、却带着浓浓稚气与倔强的面容。
眼睛很大,瞳色是奇异的浅琥珀。
额心一点殷红的朱砂印记,如同点睛之笔。
她看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,还有一丝委屈。
“阿苏哥,你又乱跑!
阿嬷说了,你的伤没好全,不能去溪边!
那里湿气重,还有水蛭!”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南疆少女特有的软糯,责备的语气里却满是关心。
阿苏哥……是谁?
是在叫他吗?
画面破碎,重组。
这次是雨林深处,更加湿热。
他被一种巨大的、色彩斑斓的毒蛛追赶。
左腿传来钻心的麻痹感,视线开始模糊。
是那只“黑寡妇”!
他记得它的毒牙刺入小腿的冰冷触感。
“趴下!别动!”一声清脆焦急的厉喝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阿月!
她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,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、用某种兽骨磨成的短笛。
放在唇边,吹出几个短促尖锐的音符。
那追到近前的巨大毒蛛,动作猛地一滞。
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。
阿月趁机扑到他身边,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
用一把小银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