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城的秋风,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肃杀。钦差行辕成了临时的法堂,日夜灯火不熄。
木枷铁镣的碰撞声、书吏疾书的沙沙声、案犯时而狡辩时而哀嚎的声响,混杂着行辕外闻讯赶来、越聚越多的百姓压抑的议论声,构成了这座东南重镇月余来最奇特的景象。
云瑾几乎不眠不休。
白日升堂问案,核对如山罪证。
夜间与灰隼、赵家宁及几名临时从江宁府衙挑选的、尚算清正的刑名老吏推敲细节,整理卷宗。
刘文远、周康起初还试图顽抗,喊冤叫屈,甚至抬出京中“贵人”相威胁。
但当灰隼将一页页记载着具体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银两数目的私账摊开在他们面前,当赵家宁押上那名亲眼见过他们与盐商分赃的永丰盐场老灶头,当从周康外宅起获的、他亲笔所书的与漕帮分赃信件被当庭宣读时,两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攀咬,开始了。
为了活命,为了家族不被株连,刘文远和周康像两条落水的疯狗,开始拼命撕咬同伙,攀扯上司。
江宁知府、几个知县、通判、盐场大使、副使、乃至布政使司、盐运使司的数十名胥吏,一个个被供出。
与案件有牵连的“福隆”、“广泰”等盐商也被抄家下狱。
抄家所得,触目惊心。
金银珠宝堆积如山,田产地契数以万顷,古玩字画不计其数。
粗略估算,仅刘、周两家及几个首犯盐商的家产,折银便超过三百万两!
而这,仅仅是数年贪墨所得的一部分。
云瑾没有丝毫手软。
该抓的抓,该审的审。
但她牢记苏彻信中“高举王旗,安辑民心”的提醒,并未扩大化。
只惩首恶,协从者视情节轻重,或革职,或罚银,或流放。
对于被供出的、牵扯到京中某些模糊身影的线索,她则暂时按下,只将相关证物单独封存。
同时,她做了一件在江淮道前所未有的事:从查抄的巨额赃款中,拨出三十万两,专项用于平抑江宁及周边州府的盐价。
另拨二十万两,抚恤历年受盐场官吏、盐商盘剥的灶户、盐丁,补偿被强占田地的百姓。
又拿出五万两,修缮被贪墨款项耽误的江堤、道路。
命令一出,由钦差护卫和临时招募的可靠人手监督执行。
短短半月,江淮道数州之地的官盐价格骤降三成,且盐质明显好转。
领到抚恤银的贫苦灶户、盐丁跪在衙门外,哭声震天,却是喜悦与感激的泪水。
修缮江堤的工地热火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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