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华宫。
荣贵妃端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,鬓边赤金点翠步摇轻垂,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微微晃动,映着案上银烛的微光,流转着冷艳的光泽。
她指尖轻捏一封刚拆封的密函,上面是太子段泱的字迹——
笔锋隐着雷霆之势,字字皆藏着运筹帷幄的底气。
原来,这便是她亲生儿子的字迹啊!
荣贵妃将密函反复摩挲,指尖温热了纸背,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寒梅缀雪,冷冽中藏着几分释然。
同时,她对太子心思的认识也更加深了一层。
她觉得太子想到很周全,若能借陈家之事,让永昌侯府亲手斩断这层血缘羁绊,谢绵绵便成无根之萍,唯有依附东宫,方能立足。
更妙的是,此事由陈家起头,以二皇子一派的声势施压,安国公府从中推波助澜,最后得利者却是太子,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,只能叹一句“侯府自寻死路”。
“碧荷。”荣贵妃抬眸,打破了暖阁内龙涎香缠绕的静谧。
心腹女官碧荷即刻躬身上前,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洒金宣纸与徽墨,砚台内墨汁研得细腻莹润,不见半分墨渣。
“奴婢在。”她垂首敛目,语气恭敬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“我要修书与安国公。”荣贵妃将太子密函推至案边,提笔开始写信。
狼毫饱蘸浓墨,荣贵妃提笔疾书,笔走龙蛇,墨汁落在洒金宣纸上,晕开点点金纹,字字皆是缜密算计,句句藏着权衡之术。
她是荣贵妃,是众所周知二皇子段湛的母妃,是安国公府的女儿,更是太子段泱的生母。
这深宫夺嫡之路,步步皆荆棘,处处是陷阱,唯有将每一枚棋子都攥在自己手中,步步为营,方能护得儿子周全,偿还这二十年的罪孽。
书信开头便说商量之后,计划如下。
至于和谁商量的,她相信国公府自然知道。
陈玉珍受辱求做主一事,可借二皇子之势,国公府联合陈侍郎加大对永昌侯府的施压,只追‘教女无方,治家不严’之责。
再找人帮永昌侯出主意,损失最小的办法便是自请断亲,把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踢出族谱,各不相干。
如此,也就不会有追责一事了。
写完后,荣贵妃取过案头一枚小巧的赤金私印,印面刻着一个娟秀的“璃”字,蘸了朱砂,重重盖下,红痕莹润,清晰有力。
而后,她取过火漆,置于烛火上慢慢烘烤,待蜡油融化成透明的液态,轻轻滴在函口,又按上安国公府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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