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来开会的干部和先进代表,都是按地委安排一起来的。
站台上人声嘈杂,脚步声、吆喝声、行李碰撞声混在一起,像是把全省的热闹都挤到了这里。
“老赵,老赵,这边,哎呀,您可算到了!”
赵有为刚从车厢里跳下来,衣服一抖,领口一立,脸上就挂起了笑。
他人还没站稳,就被一个同样油光锃亮的中年干部迎上来,双手紧握,力气大得像要把感情按进骨头里。
“陈专员!”赵有为笑得亲热:“你们常山地委消息灵通,这回可是靠你们抬举。”
“哪里哪里!”老陈连忙摆手,嘴里谦虚,腰却弯得更低:“是你们安平县干得漂亮,敢想敢干!
我们这一趟来省城,就是要把你们的经验往上报、往大里报,让省里看看我们常山地委的气象!”
旁边有人立刻接话:“赵书记,听说你们盐碱地都改良了?亩产三百二?这可是要上天的数!”
赵有为哈哈大笑,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胳膊:“同志,话不能这么说。不是我们要上天,是群众的干劲要上天,是政策的力量要上天!”
一句话说得圆满,周围的干部都笑,笑声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轻松。
仿佛只要站在省城的站台上,脚下踩着的就不是石板,而是前途。
站台另一头,一些不太会说场面话的干部,不太敢插进这些热络的寒暄里。
其中一个脸晒得黝黑,眼角有深纹的县委书记捏着帽檐,低声跟同伴说:“这回省里真要表彰?咱们那产量…你心里不发虚?”
同伴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省里都发通知了,地委还专门派人领我们来,你发什么虚?
上面要的是气势,要的是态度。你要是讲困难,讲折中,反倒显得没觉悟。”
那书记喉头动了动,没再吭声。
人群里很快出现一队领路人。
他们穿着干净的中山装,衣领熨得笔挺,胸前挂着证件,走路不紧不慢。
为首的那人脸白净,眼神冷静,开口声音不高,却能压住站台上的嘈杂:“各地委来的先进代表、先进集体负责人,都跟我走。
省里统一安排住宿,今晚有个简短的碰头会。
大会发言名单和材料格式,会统一发下去。”
“材料格式”四个字一出来,许多人眼睛就亮了。
有格式,就有方向;有方向,就有口径;有口径,就有把握。
车站离招待所也不远,不过为了重视,还是安排了车去接他们。
招待所门口挂着红布标语“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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