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的手指悬在半空,距离那枚暗金色的令牌仅一寸之遥。那冰冷的金属仿佛不是死物,而是一个漩涡,一个黑洞,要将他整个人生都吸入其中,碾碎他苦苦坚守的自我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无数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,带着尖锐的棱角和彻骨的寒意,汹涌地撕裂了他的心防,将他拖回那片永不愈合的伤痛深渊。
他的出身,在辉煌显赫的凌霄城,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污点,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尴尬历史。
他是凌天南,这位威严的凌家族长,在一次宴饮大醉后,与一名负责斟酒的侍女春风一度的产物。那夜对于凌天南而言,或许只是无数个夜晚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插曲,甚至次日醒来便已模糊不清。但对于那名身份低微、名为“芸娘”的侍女而言,却是一切不幸的开端。
凌皓的童年,是在凌家大院最偏僻、最潮湿的西侧小院里度过的。那里终年少见阳光,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洗不掉的陈旧气息。他的母亲芸娘,是个温顺怯懦的女人,有着一双总是带着惊惶和哀愁的眼睛。她从不曾因为生下族长的骨血而拥有任何特权,反而因这“攀附”的罪名,被主母一系愈发苛待,行动处处受限制,如同被困在金丝笼中的雀鸟,只是这笼子冰冷而晦暗。
“野崽子”——这些恶毒的称谓,几乎是凌皓学会走路后最先辨识的词汇。它们来自刻薄的仆人,来自那些趾高气扬的嫡系少爷小姐,甚至来自某些地位稍高的旁支子弟。他们以捉弄他为乐,抢走他少得可怜的玩具和吃食,将他推倒在泥泞里,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。
他的衣服永远是哥哥们穿旧改小的,料子粗糙,常常不合身。餐食也是最简单的份例,偶尔能吃到一块没有馊味的肉,便是难得的改善。他没有玩伴,因为主母明令禁止嫡系子女与这个“身份不明”的孩子过多接触,以免“沾染晦气”。
最让他恐惧的,是家族每年一度的“启灵仪式”。那是检测凌家子弟是否拥有修炼天赋、与家族传承符文能量产生共鸣的重要时刻。所有适龄孩子都会聚集在气势恢宏的宗祠大殿,在长老和父母期待的目光下,将手按在测灵石上。
轮到凌皓时,场面总会变得格外“有趣”。他怯生生地走上前,在那无数道或鄙夷、或好奇、或纯粹看戏的目光注视下,颤抖着伸出小手。冰凉的测灵石毫无反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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