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汉口,江汉关附近新落成的“华盛机器厂”。
高大的砖砌厂房,红砖裸露,烟囱冒着滚滚浓烟。
厂房门口的空地上,停满了等待装货的马车、牛车,人声鼎沸。工人们喊着号子,将一台台用油纸和草绳包扎好的崭新机器,从车间里抬出,装上车辆。
那些机器,是清一色的脚踏式缝纫机,铸铁的机身被刷成统一的深灰色,在关键部位用红色油漆醒目地印着民会的会徽,交叉的麦穗与齿轮,以及两个硕大的楷体字。
红袍。
这是第一批完全由“民会指导、商股为主”的华盛机器厂生产的“红袍牌”缝纫机。
消息早已不胫而走。
不仅湖广本地的成衣铺、裁缝店闻风而来,江西、安徽、甚至河南的客商也携款云集。
订单如雪片般飞来,据说,连明年六月份的产量,都已经被预订一空。
工厂正在紧急招募更多的学徒工,准备扩大生产。
机器的价格,自然也比欧罗巴的红袍官营厂货便宜不少,但利润,据知情人士透露,依然丰厚得惊人。
资产的潮水,在“修渠人”的引导下,开始显现出惊人的活力与“效率”。
新的工厂,新的商品,新的商业模式,新的财富故事,在长江沿岸,在运河沿线,在一切政策缝隙被撬开的地方,如雨后春笋般冒出。
似乎一切都在向好,财富在创造,货物在流通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发展”的热潮,正在席卷那些得风气之先、拥有资产和“关系”的地区。
然而,潮水涌向的,似乎总是那些地势低洼、易于灌溉的沃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