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下惠重复着时镜的话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,出现了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迷茫与裂痕。
周遭那欲要毁灭一切的阴冷气息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助的空洞。
时镜没有给他喘息之机,步步紧逼。
“柳下季,抛开所有被书写好的台词,只问你的本心——在你看来,你的弟弟盗跖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?”
柳下惠下意识地复述那刻入骨髓的判词。
“他……心如涌泉,意如飘风……”
眼眶在泛红。
声音在颤抖。
“阿兄……”盗跖哑声唤道,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“别叫我!”柳下季仿佛被这声呼唤刺痛,猛地嘶吼起来。
他失去了最开始的君子仪态,如同绝望的困兽,朝时镜喊道:“他不是我弟弟,你给我找弟弟……”
“我说了,找不到!”时镜的声音陡然拔高,凌厉地压过了他的疯狂,“无论填入多少仁义礼智,温良恭俭,都拼不出一个你想要的‘熟悉’!如果你非要一个弟弟,那他,就是!”
她一把拉过沉默的盗跖,将他推到前方。
“他就是你弟弟,他的样子,他额头的疤,都是你一次次构思出来的。但我想,每一次,每一次有人给他填充灵魂,有人唤醒他,每次他站在你跟前,你都会恐惧,都会反对,都会亲手将他毁灭,都会将这里的一切擦掉。”
盗跖震惊回头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时镜没有理盗跖。
只盯着柳下惠。
“柳下季,你嘴里那短短几个字的描述,根本承载不了一个鲜活的灵魂,描绘不出一个活生生的人,因为你连自己的灵魂都没看到……”
“你闭嘴——”柳下季彻底崩溃,发出野兽般的哀嚎。
嘭!嘭!嘭!
一个又一个苍白的人茧从虚空坠落,砸在地上。
茧壳破裂,站起一个个眼神空洞的“盗跖”躯壳,它们如同提线木偶,朝着时镜蜂拥而来。
时镜将挂在身上的鸳鸯子午钺给了盗跖,语速极快。
“保护好那姑娘,就当你穿了人家衣裳的费用。”
盗跖接过鸳鸯子午钺,“你为什么要激怒他?”
“你想死吗?”时镜反问,又答道:“你不想,你想活,所以你听到俞书瑶的声音后,条件反射想要拿衣服穿。”
盗跖自己都没发现这点。
“我想……活?”
他以为他早已麻木,习惯了在诞生与被抹杀间无限轮回。
“你也不能死,”时镜淡声道:“你的前半生因他而生,但你的后半生由我构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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