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!”时镜的声音带着穿透一切的冷意,“柳下惠……”
“我叫柳下季!”柳下惠厉声纠正。
时镜微微一怔,随即低笑起来。
“是,柳下季,文里的你就叫柳下季。”
她想起来了,那篇《庄子·盗跖》的文,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柳下惠三个字,只有柳下季。
即使在历史上,柳下季就是柳下惠的别称。
“柳下季,你找不到你弟弟,没有人能找到你弟弟,”时镜一字一句,揭示着残酷的真相,“你能拼凑出你弟弟的模样,你能读懂你弟弟的理想,但你拼凑不出你弟弟的灵魂。”
“每一个盗跖都叫你陌生。”
“可本质上,不是盗跖让你陌生,是你对自己的存在感到陌生。”
时镜看着眼前的柳下惠,目露怜悯。
“你是纸张里生出的灵魂,是他人笔墨勾勒出的角色。你因《盗跖》这篇文而存在,你执着于寻弟,只因在原文的叙事里,笔墨渲染全在他身上,他的容貌,他的理想,你记得清清楚楚,你的人生意义全然系于他身,你了解他,远胜过了解你自己。”
一旁的盗跖错愕转眸,看向时镜。
便是快要冻僵的俞书瑶思绪都跟着震颤,惊愕地看向时镜。
纸片人……觉醒?
柳下惠如遭雷击,僵立原地。
“我,对自己陌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