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赵云,屏退众人,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余烛火哔剥。
姬轩辕独坐案前,并未立刻歇息。
他目光落在方才亲兵呈上时,特意压在最下层的那封私信上。
信封素白,火漆是甄家独有的纹样,封口处却有明显的多次摩挲痕迹,仿佛寄信人曾反复踌躇。
抽出信笺,是甄逸亲笔,字迹较之以往商业信函中的圆熟精到,略显虚浮潦草,力透纸背处却另有一种沉重的恳切。
“轩辕贤侄如晤:逸沉疴难起,自知时日无多,残灯将尽,有几言不得不吐,权作身后之托,望贤侄垂怜静听……”
信不长,没有惯常的客套寒暄与华丽辞藻,开门见山,句句如锤,敲在姬轩辕心头。
“一者,甄俨吾儿,才具中上,守成或可,开拓不足,然秉性敦厚,能持家业,吾去后,彼当继家主位,然族中耆老,久享安逸,或存门户私见,恐有不服,暗生波澜,甄家与贤侄利益交融,一损俱损,望贤侄念在往日情谊,于甄俨立足未稳之际,稍加拂照,助其镇服内外,此非仅助甄家,亦为稳固你我合作之根基,冒昧相请,情非得已,惭愧。”
姬轩辕指腹摩挲着“稍加拂照”四字,眉峰微聚。
这是将甄家内部的权力斗争,部分责任压到了他这个“外人”肩上。
甄逸看得明白,甄家与涿郡早已深度绑定,甄家内乱,势必影响盐、琉璃乃至修路大计。
这托付,是恳求,亦是冷静的利益捆绑。他几乎能想象甄逸写下这些话时,那份不甘与无奈……
一代巨贾,终须将家族部分命运,交托于一个相识未久的年轻太守。
“二者……”
“吾有五女,长女姜,性婉顺,可自立,次女脱,得侍子龙将军,然观子龙将军乃正人君子,脱儿终身有托,吾心稍安,三女道、四女荣,去年已与汝南袁氏旁支订婚约,虽非嫡脉,亦是高门,前程可期,唯幼女宓……”
笔迹在此顿了顿,仿佛能听见老者沉重而怜惜的叹息。
“宓儿年幼,性敏而静,心慧而孤,吾每念及她将‘幼而无父’,便如锥刺心,夜不能寐,此女吾视若珍宝,不忍其将来飘零,或为家族利益所置换,今冒天下之大不韪,以残烛之身,为小女乞一未来……”
“吾欲将宓儿,托付于贤侄,若贤侄不弃,愿以父之名,为宓儿与贤侄预定婚约,待宓儿及笄之年,再行嫁娶之礼,若贤侄另有良缘高志,此约自可作罢,绝无怨怼,唯恳请贤侄,念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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