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搁在手边的长明灯,火苗忽然蹿高了一寸。
蒋姮儿在清曲县办起了蘅安善堂,她请了知县林大人做善堂的监院,在城东买下一座三进宅子,前院做诊堂,后院做居所,东西厢房分别收容无依的人和无家的幼童。
诊堂的郎中是府城请来的,不收诊金,药钱按成本算,实在拿不出的就赊着。
还请了先生来教识字,每日上半日课,下半日帮善堂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。
老人有人照料起居,一日三餐热汤热饭,逢年过节还有新衣裳穿。
善堂开张那日,有人问蒋姮儿:“蒋老板,您这善堂,一年要贴多少银子?”
蒋姮儿正蹲着给一个瘸腿的老妇人穿新棉鞋。她无儿无女,在街角乞讨了二十年。
蒋姮儿随口道:“没算过。”
“那您图什么呢?”
她把老妇人的裤脚理好,直起身。
“图个心安。”她说,“人活着不能只想着自己。”
多年前那个雪夜,她无处可去,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她。
是破败的城隍庙给了她一夜栖身之所。
是那尊无人供奉的门神像,给了她一条生路。
她如今守的,不是哪一扇门,是那些无门可进的人。
蒋姮儿给每个在善堂的孩子都取了名字。
女孩姓蘅,男孩姓安。
蘅字辈排到忠、勇、仁、义。
安字辈排到勤、俭、诚、朴。
大家都笑着说:“蒋老板,您这是把孩子当亲生的养。”
她确实把他们当亲生的养,教他们读书认字,做事做人。也不指望他们将来报恩,只希望他们长大后,能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。
就像母亲希望她成为的那样。
蒋家彻底败了,自从蒋宝从监牢出来,整个人瘦脱了形。他欠赌坊的债利滚利,把蒋家最后的田产赔进去才算填平。
小周氏急火攻心,中了风,半边身子瘫了,每日歪在床上流涎水。
蒋富顺整日整夜地咳,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。就那么干熬着,熬一天算一天。
蒋宝知道蒋姮儿发了财,修了城隍庙,还办了善堂,眼珠子又转了起来。
他雇了一辆驴车,把瘫在床上的小周氏搬上车,又硬拖着蒋富顺,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往东街去了。
驴车停在沈记酱园门口,蒋宝跳下来叉着腰,扯开嗓子喊:“蒋姮儿!你出来!你有钱修庙办善堂,没钱养爹?爹快病死了,你管不管?”
街上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,蒋宝越发来劲,把瘫在车上的小周氏往前推了推,又拽着蒋富顺的胳膊,让他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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