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橘子……
“县衙收你们的橘子,按什么价?”她连忙问道,
“头年按每斤十文收,第二年八文,今年……”李老汉惨笑一声,“今年县衙的人说,橘子品相差,只能按五文收。可咱们交不上足额,还要倒贴罚款!小民把家里的牛卖了,把女儿的嫁妆当了,还是凑不齐……知县大人说,再交不上,就要收地抵债!”
他急的又跪下重重磕头,额头撞的青石板砰砰作响:“青天大老爷,大人!求您救救我们……再这么下去,全村人都要饿死啊……”
樊岚衣眼前一黑,手心冰凉。账册上说单单是句容县今年上贡的“金玉橘”就五千斤,折银一万五百两。可这些银子,有多少进了橘农的口袋?又有多少,变成了某些人的私囊?
“老人家,你别急!”她扶起李老汉安慰道,“这事我记下了,您先回去,我定会查个明白!”
李老汉千恩万谢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陈小橘在一旁默不作声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
樊岚衣握着手里那颗烂橘子,想起院中那株半死不活的“玉玲珑”。
南橘北枳,原来不只是树会水土不服。
人心也会。
当天夜里,樊岚衣在司簿房里点灯熬油,重新核对句容县的贡橘账目。
账面上清清楚楚写道:江州橘田,总产八万斤。其中上等“金玉橘”五千斤作贡品,中等“蜜橘”六万斤售往外地,下等“杂橘”一万五千斤本地销售…各项收支,井井有条。
可若李老汉所言属实,那橘树染瘟,几乎绝收,那这八万斤橘子,从何而来?!
樊岚衣眉头紧锁,若橘子品相差,为何账上仍记“上等金玉橘”?
还有每亩罚银五两,五百亩就是两千五百两,七个县收了多少银子?这笔钱入了哪里的账?
她越算心越凉,这已不是简单的虚报,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从上到下,从县到府,都可能有人牵扯其中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,已经三更天了。
樊岚衣揉揉发涩的眼睛,正想歇会儿,门忽然被轻轻叩响。
“谁?”
“樊大人…是我。”陈小橘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
樊岚衣起身开门,见他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,从怀里掏出本册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真实的田亩册。”陈小橘小声道,“我从周通判书房里……偷偷抄的。”
“小橘,”樊岚衣一惊:“你……”
“我祖上在句容….”陈小橘眼圈红了,“如今民不聊生,樊大人一身正气,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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