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陵九年的江州府比往年要冷上许多,寒风卷着落叶,扑在剥落的墙皮上,簌簌地往下落。
樊岚衣站在府衙二堂的檐下,盯着院中那株本该挂满金果的橘树出神,枝杈上只剩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。
“樊司簿,”一旁传来江州府通判周显仁的声音,他圆脸上堆着笑,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树。”樊岚衣看了他一眼,“周大人,这株玉玲珑,我记得是五年前从福建进来的良种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周显仁又往前踱了几步,“说是结的果子皮薄如纸,肉嫩无核,甜如蜜糖。当时知府大人亲自盯着栽下的,指望它能在江州生根,将来也能如金玉橘般作为贡品入京。可惜啊……”他惋惜地摇摇头,“这都几年了,连朵花都没开过。”
樊岚衣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,树虽是活的,却看着蔫蔫的,了无生气。
“南橘北枳。”她轻声道,“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,水土异也。”
周显仁笑了笑,转而道:“樊司簿今日来,是为贡橘的事吧?账簿都清点完了?”
“清点完了。”樊岚衣从袖中取出账册递了过去,“今年江州府七县,共收金玉橘八万斤。按例每斤折银三钱,计两万四百两。已全数入库。”
“好,好。”周显仁接过账册,随手翻了翻,“樊司簿办事,向来稳妥。”他合上册子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……数目对得上吗?”
樊岚衣略微皱眉,抬眼看他:“大人这是何意?”
“没什么,随口一问。”周显仁笑得意味深长,“只是听说,今年橘农那边闹得有点凶。怕有人虚报损耗,中饱私囊。”
“账簿是各县呈报,下官只是核对。”樊岚衣淡淡道,“若有不实,大人也该问各县知县。”
“自然。”周显仁点点头,将账册递还,“那就有劳樊司簿将账目誊抄一份,明日呈报知府大人。”
他迟疑半天,又补了一句:“你我虽分属同僚,但还是要提醒樊司簿一句,有些事……还是少管为妙。安安分分录你的账,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完,他撩过官袍跨过门槛,消失在二堂深处。
樊岚衣站在原地,她知道周显仁在敲打她。上月她去句容县核账,发现当地为了凑贡橘的数额,强征了农户的口粮田改种橘树。
她写了份条陈递上去,却如石沉大海。
“樊大人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,樊岚衣回头,见陈小橘匆匆而来,他是府衙的书办,也是她在这衙门里为数不多能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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