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生子”。
一个可以用来执行最黑暗计划、事后也最容易抹去的工具。
同时,还是殷宴宁血缘上的兄长。
多么讽刺,又多么精妙的算计。
“作为人子,作为兄长,臣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”楚慕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片沉静的虚无,“在辽东,臣视大齐百姓为同胞,与将士共抗外侮,扞卫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。”
“臣铲除那几个始终想置我于死地的‘重臣’,是因他们罪有应得,死不足惜。”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重新聚焦在明帝灰败的脸上:
“或许臣身上那一半来自南诏的血,当真野性难驯,学不会对不义之事视而不见,更学不会为了所谓‘从龙之功’,便将江山社稷、百万黎民的生死,当作成全私人偏爱的赌注。”
他辅佐殷宴州,不仅是因为殷宴州是正宫嫡子。
还因为殷宴州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,前往辽东督战时与他结下的深厚情谊。
更因为殷宴州的确是几位皇子里最有仁君风范的皇子。
他的确没能想到,原来明帝培养他,为的是辅佐六皇子而不是二皇子。
若是换做他人,帝王一声令下,肝脑涂地在所不辞。
换一个主子辅佐又何妨?
反正是听命帝王行事罢了。
可他身上确实流淌了一半南诏血脉,或许是他身上那一半的血野性难训,他做不到视而不见。
所以当他想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,果断的选择了“背叛”明帝。
他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这个江山,姓殷,名宴州。
“陛下方才痛斥臣的种种,臣皆不认,唯有一桩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殿内空气仿佛凝固,“臣确实要‘报答’君恩父恩。”
“正因要报答,才更不能坐视陛下为一己私心,将这大齐江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!”
“这江山,该是有德者居之,该是能带给天下太平盛世之明君的江山,而不该是沦为陛下用来娇宠幼子、满足私欲的玩物!”
明帝瞳孔紧缩,惊怒交加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无力,只能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即将彻底脱离掌控的儿子: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