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二,清晨。
山海关的雪停了,但天阴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楼,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更大的雪。街面上结了冰,行人小心翼翼地走着,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沈砚之一夜没睡。
他在书房里坐了一宿,面前摊着一张发黄的关城地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各种符号——清兵驻防点、弹药库、粮仓、马厩,还有四条秘密挖了多年的地道出口。
这些地道,是他父亲沈仲山当年留下的。
二十年前,沈仲山以经商为名,在山海关秘密组织抗清义军。为了准备起义,他在关城地下偷偷挖了四条地道,直通城外。可惜事泄,起义还未发动,清兵就围了沈家。沈仲山把妻儿托付给好友张敬之,自己从地道逃出城,最后在关外被清兵追上,乱箭射死。
那年沈砚之八岁。
他记得父亲离家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冬日。父亲摸着他的头,说:“砚之,爹要去办一件大事。如果成了,天下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。如果不成……”
父亲没有说下去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塞进他手里:“这块玉,是你娘留下的。你收好,将来……做个读书人,别学爹。”
后来他才知道,父亲说的“大事”,是要在山海关起义,响应南方太平军的北伐。
可惜,太平军没等到,父亲先走了。
二十年过去了,那块玉佩还在沈砚之怀里揣着,温润冰凉。而父亲留下的地道,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。
“哥,吃早饭了。”
门外传来妹妹沈若薇的声音。沈砚之收起地图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起身开门。
沈若薇端着托盘站在门外,盘里是一碗小米粥,两个窝头,一碟咸菜。她今年十六岁,眉眼清秀,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,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。
“哥,你昨晚又没睡?”沈若薇把托盘放在桌上,看着兄长眼里的血丝,心疼地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沈砚之坐下,端起粥碗,“城里不太平,心里有事。”
沈若薇在他对面坐下,欲言又止。她不是傻子,这些天家里的气氛不对——哥哥总是早出晚归,舅舅张敬之也神神秘秘的,来家里说话都压着声音。再加上街上传的那些风言风语……
“哥,”她终于开口,“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沈砚之的手顿了顿,看向妹妹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还用听谁说吗?”沈若薇苦笑,“城里人心惶惶的,都说南方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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