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一扯就打成结实的活结,一个个饱满的稻捆便稳稳地立在田里,像列队的小士兵;还有的推着板车在田埂间穿梭转运,板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田埂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与乡亲们的欢声笑语、孩童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,整个张家坳都被这丰收的喜悦与忙碌紧紧包裹着。
可这份弥漫全村的丰收喜悦,却没能驱散村东头张大爷心头的愁云,反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张大爷的两间土坯房就坐落在稻田边,墙头上爬着几株枯萎的丝瓜藤,门前的晒谷场还空落落的,只散落着几根干枯的稻草,与周边人家晒满金黄稻谷、玉米的晒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此刻,张大爷正蹲在自家稻田的田埂上,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一把稻穗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浑浊的眼睛望着眼前这片金黄的稻穗,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焦虑。他的背脊早已被岁月和劳作压得佝偻,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稻秆,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,纹路里嵌着些许泥土,像稻田里干涸开裂的土地。手里的旱烟袋被捏得发烫,烟锅里的烟丝早就灭了,袅袅的青烟早已消散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稻穗,感受着稻粒的饱满。“唉,这可咋整哟……”张大爷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,在寂静的田埂上格外清晰。他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南方的大城市打工,在工地上做着最辛苦的活儿,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,电话里总是说“忙”“离不开”,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年过七旬的老伴两个人相依为命。老伴患有风湿,腿脚不便,平日里连洗衣做饭这样的家务都得慢慢打理,更别说下田干收割这样的重活儿了。往年秋收,他还能勉强咬牙撑着,割一会儿就坐在田埂上歇半天,再请邻里抽空搭把手,磨蹭几天总能把稻谷收完。可今年雨水足、光照好,稻穗比往年格外饱满,一亩地的收成能比去年多上两成,可工作量也陡增了不少,仅凭他这把老骨头,实在是力不从心。看着身边人家的稻田一块块被收割干净,金黄的稻谷晒满了晒场,自家的稻穗还在田里挂着,要是遇上一场秋雨,稻穗倒伏、发芽,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,张大爷的心里就像被灌了铅一样,沉甸甸的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张大爷的老伴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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