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头的那间旧仓库,是张大毛的“摄影棚”。
说是摄影棚,其实简陋得很——几根粗壮的竹竿搭起骨架,蒙上一层厚实的塑料布挡风遮雨,塑料布上还打着几个补丁,是前几天下雨时漏雨,高彩霞帮着缝补的。
棚子里面,摆着几张从村里废弃学校搬来的破旧桌椅,桌面坑坑洼洼,被磨得发亮。
墙角里堆着张大毛的宝贝:一台半旧的摄像机,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三年钱,又托人从县城二手市场淘来的;
几卷沉甸甸的胶带,码得整整齐齐;
还有一摞厚厚的拍摄脚本,纸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,有些地方还画着简单的分镜草图。
此刻,张大毛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卷胶带放进一个铁盒子里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,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着剪辑工具,指关节有些发红肿胀,指尖还沾着一点黑色的胶带碎屑。
他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眼角挂着淡淡的黑眼圈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。
但那双眼睛里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,像藏着两颗跳动的星火。
他的《山坳里的星光》,终于剪辑完成了。
这部片子,他拍了整整一年。
从春寒料峭的三月,到金风送爽的十月,三百多个日夜,他几乎天天都背着摄像机,跟着村里的老教师王老师,走遍了张家坳的山山水水、田间地头。
王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了,扎根乡村三十年,一辈子都守着村里那间破旧的教室,教着十几个父母外出务工的留守儿童。
在张大毛眼里,王老师就像山坳里的一棵老槐树,默默守护着脚下的土地,守护着孩子们的希望。
春天,他跟着王老师走在泥泞的田埂上,拍摄王老师去学生家里劝学的场景。
那时春雨连绵,田埂湿滑,王老师穿着一双旧胶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裤腿上沾满了泥水。
有一次,王老师不小心滑倒在田埂边,膝盖磕出了一块淤青,却只是揉了揉,笑着说“不碍事”,就继续往前走。
张大毛举着摄像机,镜头里的王老师背影有些佝偻,却格外坚定,他的眼眶当时就红了,赶紧上前扶住王老师。
夏天,烈日炎炎,教室里没有风扇,只有几台破旧的蒲扇。
王老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,不停地往下淌,他却顾不上擦,只顾着在黑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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