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接手服装厂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,比去年全年的出口订单还要多。
她翻开合同,采购金额一栏写着“四万八千元”,这个数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
三年前,她还是个守着两台旧缝纫机的小绣娘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绣枕套,绣一个才挣五毛钱。
如今却能接到国营商场的大订单,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“你别急着激动,还有更具体的要求。”安初夏拉着她进了堂屋,倒了杯热水暖手。
堂屋里的煤炉正旺,火苗舔着炉壁,映得两人脸上通红。
“商场要求所有衬衣都绣‘桃源春色’的纹样,牡丹为主,搭配桃花和稻穗,颜色要鲜亮,针脚密度每厘米不能少于八针。
最重要的是,交货期只有三个月,三月底必须全部送到商场仓库。”
春妮立刻把账本推到一边,拿起纸笔开始计算。
子轩闻声从会计室跑出来,他刚算完年后的原料采购清单,鼻梁上的旧眼镜滑到了鼻尖,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急切。
接过春妮递来的纸笔,他飞快地演算起来:“咱现在有二十三个绣娘,熟练工每天能绣两件,新手最多绣一件,就算两班倒,三个月也就能出一千二百件,还差八百件的缺口。
要完成订单,至少得再招二十七个绣娘,凑够五十人才行。”
绣娘的缺口成了最大的难题。
周边村的绣娘虽多,但大多只会绣简单的枕套纹样,“桃源绣”的晕染针法和立体绣法需要专门培训。
要是从外地招绣娘,不仅每月要多付二十块住宿费,还得管吃管住,更重要的是,外乡人的手艺未必能达到“桃源绣”的标准。
那可是春妮祖上传下来的手艺,针脚里藏着张家坳的水土气,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。
春妮捏着笔杆,眉头拧成了疙瘩,指尖的墨水都洇到了指腹上,在糙纸上留下一小团黑渍。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安初夏突然开口,她把暖手的杯子放在桌上,水汽在杯口凝成水珠,顺着杯壁滑下来。
“咱们搞‘集中培训’,把周边村会点针线活的妇女都请来,我来当老师,系统教她们‘桃源绣’的针法。
你和高彩霞负责手把手指导,半个月就能练出一批熟练工。
地区供销社有闲置的仓库,我去申请下来当培训场地,桌椅和布料都由供销社支援,成本能压到最低。”
这个提议让春妮眼前一亮。
安初夏在省轻工学院学过工艺美术,对刺绣纹样和针法都有研究,去年帮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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