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摆摆手:“先休息半小时,谁要是想不出咋哭,这戏就别拍了!”
说完就转身进了帐篷,气得连晚饭都没胃口吃。
高彩霞一直站在树荫下看着,她是村里的妇联主任,也是剧组的临时后勤,每天给大家做饭、送水。
她看着张大毛急得转圈,又看着孩子们委屈的样子,悄悄走过去,拍了拍虎头的肩膀:“虎头,跟婶子来,婶子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她把六个小演员都叫到一起,领着他们往村东头的田埂走。
田埂边的柳树长得正旺,枝条垂到水面上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高彩霞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,让孩子们围坐在她身边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刚插完秧的水田里,像一群展翅的小鸭子。
“你们知道王老师为啥总穿那双黑布鞋吗?”高彩霞开口,声音像田埂上的风,温柔又有力量。
孩子们都摇摇头,虎头好奇地问:“是不是因为黑布鞋耐穿?”
高彩霞笑了笑,摸了摸他的头:“是耐穿,但更因为二十年前,她背着一个生病的学生过河,把鞋冲丢了,从那以后,她就只穿最结实的黑布鞋。”
“那是个下雨天,河涨水了,比现在这水田深多了。”高彩霞望着远处的河流,眼神飘向了二十年前,“村里的柱子发高烧,烧得说胡话,王老师背着他往镇上的卫生院跑。
走到河边,木桥被冲断了,王老师想都没想,就把柱子背在背上,蹚着水过河。
水都没过她的腰了,浪头打过来,差点把她掀翻。
她死死抓着柱子,一步一步往前走,鞋子被河里的石头刮掉了,脚被扎得全是血,她都没哼一声。”
虎头攥紧了小拳头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:“王老师疼不疼啊?”
“疼啊,怎么不疼?”高彩霞叹了口气,“到了卫生院,医生给她处理伤口,她的脚底板全是口子,血都渗到裤腿上了。
可她第一句话问的是,柱子怎么样了。
从那以后,她的脚一到冬天就裂口子,疼得走不了路,可她还是每天按时来上课,从来没缺过一天。”
她又说起冬天的事。
那时候村小学的教室没有炉子,窗户上就糊层塑料布,风一吹就“哗哗”响。
有年冬天特别冷,班里的小英子穿得薄,冻得浑身发抖,牙齿都打颤。
王老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裹在小英子身上,自己只穿件单衣,在讲台前讲课,声音都冻得发飘。
“我那时候也在班里,”高彩霞的眼睛有点红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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