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就被李强掀开了薄被,深秋的寒气瞬间钻进单薄的内衣,激得他一哆嗦,立马清醒了大半。
灶房里飘来淡淡的米香,是李强凌晨三点就起来熬的新粥,装在两个保温木桶里,桶沿还挂着凝结的米油。
“你当仿冒的会跟你讲时辰?”李强把叠好的粗布巾塞进狗剩怀里,指了指墙角的四条长凳。
“昨天安初夏就说了,最近镇上有游商倒腾假货,咱们的‘田埂牌’刚在供销社挂上牌,可不能被这帮孙子毁了名声。”
狗剩这才想起正事,一骨碌爬起来,胡乱套上打补丁的夹袄,跟着李强往院里搬东西。
四条长凳是李强父亲留下的老物件,凳面被磨得油光锃亮,边角却用铁皮包得结实。
二十罐“田埂牌”小米粥样品摆在竹篮里,罐身印着烫金的麦穗图案,“田埂牌”三个宋体字笔锋刚劲,是李强托公社中学的王老师写的。
狗剩揣着两罐温热的样品,揣在怀里暖着手,又忍不住拧开一罐抿了一口——浓稠的粥汁滑过喉咙,新米的清甜混着柴火的香气,熨得胃里暖洋洋的。
“强哥,咱这粥熬得是真地道,比我娘熬的都香。”狗剩咂着嘴说。
李强蹬着装满长凳的平板车,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少贫嘴,等会儿到了供销社,别光顾着吃。
咱们这粥用的是今年的新稻,淘洗三遍,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两个时辰,连水都是山泉水,那些假货根本比不了。”
田埂蜿蜒曲折,两旁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,只剩下低矮的稻茬沾着白霜。
远处的村庄还浸在晨雾里,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
李强蹬车的速度不快,他怕颠坏了竹篮里的样品,更怕桶里的热粥洒出来——那是他特意留着给供销社老王和顾客尝的,温度差一点都不行。
离供销社还有半里地,就听见老榆树方向传来尖利的吆喝声,像根针似的刺破晨雾。
“田埂同款小米粥,八毛一罐!八毛就能喝到正牌味儿,快来抢喽!晚了可就没了!”
李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加快了脚步,平板车轱辘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供销社门口的老榆树下,早就围了一圈挎菜篮的大妈。
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守着辆破旧的平板车,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粗劣铁罐,罐身上用红漆刷着“田埂同款”四个大字,歪歪扭扭的,笔画都连在了一起,像被狗啃过似的。
车旁支着块木板,上面用墨汁写着“八毛一罐”,字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