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还舍不得本钱?要么凑钱,要么别办’。”
她顿了顿,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,是县外贸局给她的意向订单。
“王干事说,只要我有资质,就能签正式合同,五十件绣花衬衣,一件加工费一块五,交货就结钱。
可现在……”春妮的话没说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那张订单上,晕开了“香港客户”四个字。
李强看着春妮手里的订单,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税单,只觉得喉咙发紧。
春妮的服装作坊比他的食品作坊还难,她没本钱,全靠几个绣娘凑的布料钱起步,白天要种地,晚上就着煤油灯绣活到半夜。
那五十件衬衣的订单,对她来说是翻身的机会,可这三千块注册资本,却像座翻不过去的山。
“三千块……”狗剩咋舌。
“咱村最富的阿强,养猪场的流动资金也未必有这么多。”
春妮把眼泪抹干净,咬着牙说。
“我去信用社问过了,没有资质不能贷款。
我去县城找我远房表哥,他开饭馆的,说最近进了批冻肉,钱都压在货上了,只能借我五百块。”
她把帆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卷粗布和一捆丝线。
“这是我用表哥借的钱买的,本来想先做样品,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先别慌。”李强打断她。
“天无绝人之路。
走,回村头看看,李向南和安初夏今天从地区回来,或许他们有办法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头走,狗剩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。
土路上的车辙很深,是拖拉机压出来的,春妮走得慢,李强就故意放慢脚步,等她跟上。
阳光渐渐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满是尘土的路上,像两道紧紧相依的轮廓。
还没到村口,就听见“嘀嘀”两声车喇叭响,是吉普车的声音。
张家坳穷,除了公社书记有辆北京 212,就只有李向南的桃源文化有车。
那是辆二手的北京 212,还是从地区外贸局买的,车身喷着朱红色的“电影摄制组”字样,只是漆皮掉了不少,露出底下的铁灰色。
车门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泥点,显然是刚跑过山路。
老槐树下,那辆吉普车停在石磨旁。
李向南正蹲在磨盘边,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他手里拿着个蓝布封面的账本,指尖沾着墨水,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安初夏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,手里捧着个粗瓷碗,碗里泡着的浓茶已经凉了,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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