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才周转过来。
上个月好不容易靠着供销社的渠道打开销路,每天磨两百斤小米,装成三百罐粥,一罐卖一块钱,除去小米本钱、罐子钱和供销社的提成,纯利润也就一千出头。
这一下子要缴九百零六的税,相当于把大半个月的辛苦都贴进去。
“呸!”李强狠狠往田埂上啐了口唾沫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他的指缝里还嵌着磨米时沾上的米糠,白花花的,像掺了粉笔灰。
身后突然传来“哗啦啦”的响动,是自家的老黄牛挣脱了缰绳,正伸着舌头啃田边的狗尾巴草。
李强猛地站起来,布鞋在泥里崴了一下,差点摔进稻田。
他跑过去拽牛绳时,看见牛蹄子踩倒了几株稻禾,乳白的米浆从断裂的禾秆里渗出来,沾在牛蹄上,像涂了层糨糊。
“你这败家玩意儿!”李强照着牛屁股拍了一巴掌,力道不重,老黄牛却委屈地“哞”了一声,甩着尾巴往回走。
看着牛背上那道磨得发亮的缰绳。
那是春妮她娘生前用麻线搓的,如今线都松了,露出里面的棉芯。
李强的火气突然就泄了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作坊刚起步时,全村人都来帮忙。
阿强把自家养猪场的旧木板扛来搭货架,李婶每天天不亮就来帮着洗小米,就连拄着拐杖的王老师,都把学生们用过的旧课本撕了包小米罐。
那时候他在作坊门口贴了副春联,上联是“磨米磨出好日子”,下联是“守田守住老根苗”,横批是“跟着政策走”。
现在政策来了,可这日子怎么反而更紧巴了?
风从稻田深处吹过来,带着稻穗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。
李强蹲下身,把刚才被牛踩倒的稻禾扶起来,用田埂上的碎土把根埋实。
每一株稻禾都像他的作坊一样,看着长势喜人,可根须还没扎稳,稍微有点风雨就可能倒伏。
他想起昨天去供销社送米时,老王拉着他说的话。
“现在县城里的个体户都疯了似的抢生意,你这‘田埂牌’味道正,可架不住人家价格低。”
当时他还拍着胸脯说“咱靠质量赢”,现在税单一压,他突然没了底气。
要是把利润都缴了税,他拿什么去和那些敢掺陈米的作坊拼?
裤袋里的打火机突然硌了他一下,他摸出来“啪”地打着火。
火苗在风里抖了抖,照亮了他布满老茧的手。
指关节处有磨米机蹭出的茧子,掌心是常年握镰刀留下的硬皮,虎口处还有道去年收稻子时被稻茬划开的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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