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松,用手一捏就晃。
他还从兜里掏出个馒头,是玉米面做的,用布包着,布是碎花的,有点脏。
“手电筒你拿着,电池不太好用,你省着点用,要是不亮了,拍两下说不定就好了。这馒头你也拿着,路上饿了吃,是早上蒸的,还软和。”
张大毛接过手电筒和馒头,心里一阵暖,眼眶有点红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谢谢李叔,我以后肯定还你,还会报答你。”
“别说这些了,”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你路上小心,高家的人说不定在盯着你。要是真遇到事,别硬拼,先保命,知道吗?”
张大毛点点头,把手电筒藏在柴火堆里,用几根干柴盖住,又把馒头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,拉好拉链——他知道,这些东西,都是他逃生的希望,不能丢。
10月 23号早上,天刚蒙蒙亮,山里飘着薄雾,浓得像化不开的奶,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,空气里带着股湿气,还有泥土和树叶的味道,吸进肺里,有点凉,带着点刺骨的寒意。
张大毛背着帆布包,里面装着修改好的《高粱》剧本、母亲塞的两个煮鸡蛋。
鸡蛋是母亲早上四点多就起来煮的,还热乎,用布包着,放在包的最里面,怕凉了,还有一袋腌菜。
是母亲腌的辣椒,装在玻璃罐里,罐口用布塞着,防止漏出来,辣椒是去年秋天腌的,很辣,是张大毛爱吃的。
他还把那件没来得及给父亲穿的蓝布中山装披在身上。
母亲说“路上冷,披着”,衣服是新的,布料有点硬,却很暖和,是母亲用攒了半年的布票买的,本来想让父亲过年穿,现在却给了他。
张长中把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塞进他手里,钱是他编竹筐换的,有一毛的、两毛的,还有几张五毛的,总共不到十块钱,用个小布包着,布包是用旧袜子改的,有点破。
钱上还带着玉米粉的味道,是他编竹筐时沾的,手指上也沾着点玉米粉,蹭在张大毛的手上。
“大毛,路上小心,”张长中的声音发颤,手也在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掉下来,“要是遇到高家的人,别硬拼,先回来……实在不行,咱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说不下去了,怕儿子听了难受,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。
张王氏拉着他的手,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是常年干农活、纳鞋底磨的,手上全是老茧,却攥得很紧,仿佛一松手,儿子就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