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凉,却很有力,把张大毛的手攥得生疼。
“有空就给家里捎个信,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掉在张大毛的手上,滚烫滚烫的,“娘给你留着红薯干,还有你爱吃的腌辣椒,都放在炕柜里,等着你回来吃。路上别冻着,别饿着,到了省城就给家里写信,报个平安。”
张大毛抱了抱母亲,又抱了抱父亲,母亲的肩膀很瘦小,父亲的背很驼,抱在怀里,很踏实,却也很心酸。
他怕再听下去,就舍不得走了,也怕自己会哭出来,让父母更担心。
“爸,妈,我走了,你们多保重。”
他转身就走,没敢回头,帆布包蹭着土坯墙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在跟这个家告别,也像在跟过去的生活告别。
山路很滑,薄雾裹着他,像裹了层湿棉花,贴在身上,凉得刺骨。
鞋底子沾着泥,越来越沉,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,生怕滑倒。
他穿着母亲做的布鞋,鞋底是千层底,防滑,可走在石头路上,还是有点不稳,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赶紧扶住旁边的树,才站稳。
他按着怀里的手电筒,心里默念着路线:过了村口的老槐树,再走两百步,就拐进那条小山路,只要拐进去,就安全了。
老槐树在村口的岔路口,有几百年了,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,树皮皲裂,像老人的皮肤。
树枝上挂着个破旧的广播喇叭,是村里唯一的通讯工具,平时用来播通知,比如缴公粮、开村民大会,现在没响,只有树枝在薄雾里晃来晃去,像鬼影,树枝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雾里显得很吓人。
张大毛刚走到老槐树下,还没来得及往小山路的方向走,突然从树后窜出两个人影——是高建军和高建武。
高建军穿着件蓝色的工装,是合作社的制服,衣服上沾着点玉米粉,是早上盘库时蹭的。
手里攥着根手腕粗的木棍,木棍是从山里砍的,木头茬子还没磨平,上面沾着点泥土,看起来很结实。
高建武穿着件黑色的褂子,衣服上沾着点水泥灰,是昨天在砖厂干活时蹭的。
手里拎着个麻袋,麻袋是装过化肥的,上面印着“尿素”的字样,已经褪色了,还带着股刺鼻的化肥味,混着霉味,很难闻。
“张大毛,站住!”高建军的声音粗哑,像被砂纸磨过,在薄雾里传得很远,吓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,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
张大毛心里一紧,像被什么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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