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跑合作社敲定食材,他蹲在菜地里翻看着刚摘的黄瓜。
“这黄瓜得带刺的,脆生,寿宴上拌凉菜才好吃”,又捏了捏西红柿。
“要沙瓤的,甜,给孩子们当水果吃”。
连晚饭他都常扒两口就往厂房走,初夏给他装的饭盒放在办公桌上,凉了都没顾上吃,他总跟初夏说。
“舅舅这辈子苦过来的,年轻时在部队扛枪,后来拉扯我长大,没享过多少体面,这寿宴得让他风风光光,也让大伙看看,咱们桃源不是只顾着赚钱,更重情分。”
张大爷的木匠铺在镇东头,青石板路尽头,门脸不大,挂着块褪了色的“张记木匠铺”木牌,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,木牌上的字还是张大爷年轻时自己刻的,笔锋里带着股韧劲。
推开木门,松木混着桐油的香气扑面而来,像是裹着一层温暖的旧时光。
墙角堆着刨好的木料。
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刻刀,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桌案上还留着上次做梳妆镜时的木屑。
李向南进去时,张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攥着刨子刨一块松木。
刨子是老物件,木柄被磨得发亮,刨子划过木料的声音“沙沙”响,细碎的木屑像雪花似的落在青石板地上,堆了薄薄一层。
张大爷抬头看见他,放下刨子,用粗布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露出胳膊上一道浅褐色的旧疤。
那是二十年前给邻村姑娘做嫁妆箱时,被刨子划的,当时流了不少血,至今还能看清纹路。
“向南,你可算来了!”张大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透着高兴,他从柜台下搬出一个朱红的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裁好的丹红纸和一卷杭州产的烫金纸,丹红纸颜色鲜亮得像正月的灯笼,泡在水里都不褪色。
烫金纸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,比本地的金箔纸亮堂不止一倍。
“请帖的料我昨天就从县城供销社挑好了,跟供销社的老王磨了半天,才把最后一卷杭州烫金纸给我留着,保准给周老爷子做得体面。”
李向南递过去一条“红塔山”,烟盒在 1983年的辽源算是稀罕物,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拆一条,有的人家甚至把烟盒当宝贝收着。
“张大爷,辛苦您了。”他蹲在张大爷身边,手指拂过桌上的纸样,纸样上的“寿”字是他前几天特意找县里的教书先生写的,隶书字体,稳重又大气。
“封面就写‘周府八五大寿’,五个字要大,烫金的,字间距留半厘米,别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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