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尾辫,有点扎手,该给她剪头发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外面还飘着点薄雾,初夏就起来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,怕吵醒李向南和春妮。
李向南最近忙食品厂的事,总熬夜,春妮也要上学,得睡够觉。
她把淡蓝棉麻从衣箱里拿出来,布料有点皱,是昨天晒的时候没叠好,压出了印子。
她把八仙桌擦干净,用的是湿抹布,擦了三遍,才把布料铺上去。
布料是长方形的,比春妮还高,颜色很正,是去年秋天用板蓝根染的,染了三遍才染出这淡淡的蓝色。
第一次染的时候颜色太浅,像水洗过的;第二次染得太深,像墨汁;第三次才刚好,浅蓝中带点灰,看着很舒服。
摸在手里软乎乎的,像云朵,还带着点板蓝根的清香味。
她用搪瓷杯倒了点热水,杯子是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,是李向南以前在单位得的奖。
隔着湿毛巾熨布料——没有熨斗,这是她从娘家学的法子,娘以前就是这么熨嫁妆的,能把布料熨得平平整整,还不会烫坏。
毛巾是白色的,有点旧了,上面有几个小洞,她小心翼翼地把毛巾铺在布料上,再把搪瓷杯放在上面,慢慢移动。
热气透过毛巾传到布料上,褶皱慢慢消失,布料变得平整,颜色也更亮了点。
熨完布料,她把缝纫机搬到堂屋中央。
缝纫机是上海产的“蝴蝶牌”,是李向南去年冬天给她买的,花了两百多块,当时初夏还心疼了好几天,说太贵了,平时舍不得用,只有做重要的衣服才拿出来。
缝纫机是黑色的,上面有银色的花纹,机头还套着块红布,是她自己缝的,怕落灰。
她踩着踏板,“咔嗒咔嗒”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来,声音不大,却很有节奏,像雨滴落在房顶上。
线轴在上面转得飞快,像个小陀螺,线是白色的,从线轴上绕下来,穿过针孔,落在布料上。
春妮放学回来时,书包带子还斜挎在肩上,手里拿着个装线轴的小篮子,是竹编的,上面还编着朵小花,是镇上的王奶奶给她编的。
篮子里放着白的、蓝的线轴,都是她昨天下午去镇上帮妈妈买的,白的是缝蕾丝的,蓝的是缝侧缝的,都是细棉线,不容易断。
“妈,我帮你递线轴吧?”
春妮蹲在缝纫机旁边,眼睛盯着妈妈手里的布料,看着布料慢慢变成裙子的形状,领口已经剪出来了,圆滚滚的,真好看。
初夏点点头,把手里的白线轴递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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