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二十九的风,早没了腊月头里那种能刮得人缩脖子的烈劲儿,反倒裹着雪后初晴的清冽,在绿水桃源的红瓦屋顶上打着旋儿。
风里带着点蒸馒头的甜香,混着松枝的冷味,一飘就是大半个基地。
不用看也知道,是留守的职工家在蒸年馍了。
基地里的红灯笼挂得满院都是,连职工宿舍那些单门独院的木门前,都贴着统一裁好的红纸春联。
这些春联是李向南特意找赵老写的,老人家的毛笔字苍劲有力,“一元复始呈兴旺,万象更新谱华章”“雪映红梅添喜气,春回大地展宏图”,红底黑字衬着院门口的积雪,红得热闹,白得干净,一眼望去,满是年的味道。
职工宿舍区比平时略有些冷清,外地职工大多揣着基地发的工资和年货。
两斤腊肉、一袋白面、还有一小瓶香油,早早回了家。
只剩几户家在本地或是夫妻都在基地的人家亮着灯。
但冷清里藏着暖。
东头第三家的烟囱里飘着缕缕白烟,那是张婶家在蒸枣馍,甜香能飘到西头。
西头那家的院子里,狗蛋正拿着小木棍在雪地上画圈圈,画着画着突然蹦起来喊“过年啦”,清脆的笑声惊飞了院墙上落着的麻雀。
还有南头的老王家,门帘掀动间能看见屋里的炉子烧得旺,玻璃窗上凝着厚厚的冰花,像开了满窗的白梅。
绿水桃源的小洋楼前,雪被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青石板路,石板缝里还沾着点没扫净的雪粒,太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
天快擦黑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达声。
不是拖拉机那种“突突突”的粗嗓门,倒像是轿车的引擎声,低低的,带着点稳重的劲儿。
这在老区可是稀罕物,守在楼门口剥花生的周海生抬起头,眯着老花眼往路上瞅。
他手里的花生筐快满了,花生壳剥了一地,手指上沾着点花生皮的红印子,那是早上倾夏刚给他炒的新花生,香得很。
顺着声音望去,就见一辆深绿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,车身上还沾着点路上的雪沫,轮胎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。
轿车慢慢停在小洋楼前的空地上,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陈济农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干部服,领口系得整整齐齐,袖口也扣得严实,头发梳得利落,没一根乱发。
比半年前离开时,他脸上的线条更沉稳了些,却没半点官架子。
下车后没急着进门,反倒转身伸手,稳稳地扶了扶车门里的人。
那人是马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