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“李红英”三个字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把娘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去地区要唱啥歌啊?”付小龙突然开口,他一直没敢多问,怕打扰李红英。
我听公社的人说,地区的评委都很严,得唱能让人记住的。
李向南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雪景,心里已经开始琢磨。
大灾过后,大伙日子刚安稳点,容易忘了这份安稳是怎么来的。
他要选的歌,不能是喊口号的“假大空”,得是能戳进人心里的,能让听的人想起那些“没享过好日子,却为好日子拼过命”的人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旧笔记本,这本子跟着他好几年了,封面都磨破了,里面夹着几张大灾时的照片:有老栓老汉坐在槐树下的背影,有地质队老队员王师傅拄着拐杖看矿样的样子。
“得唱跟先烈有关的,”李向南收回目光,声音沉了沉。
得让听的人知道,现在能吃热粥、能住暖房,不是凭空来的。
我之前在笔记本上记了两首歌,回头抄给红英,咱一起琢磨。
得让红英唱的时候,能想起那些真人事儿,这样歌里才有劲儿。
拖拉机颠簸着走了一个多小时,远远就看见绿水桃源的村口。
秋生和几个年轻小伙站在雪地里,手里举着个红布条,上面写着“欢迎红英载誉归来”,周海生的媳妇还端着一锅热粥,站在村口的磨盘旁等着。
“红英回来啦!”秋生喊了一声,大伙都围了上来。
周海生的媳妇把热粥递过来,笑着说:“快喝点热的,路上冷。”
小兵从付小龙怀里跳下来,举着李红英的证书给大伙看:“我妈妈是第一!”
惹得大伙都笑了,村口的雪地里,满是热闹的笑声。
接下来的三天,李向南几乎把自己关在了暖棚旁边的小屋里。
小屋不大,只有一张木桌、一把椅子,桌上摆着油灯,灯芯烧得“滋滋”响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磨破封面的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
里面夹着的照片被塑封过,边角却还是卷了。
他先翻到夹着老栓老汉照片的那一页,照片上的老栓坐在槐树下,手里攥着个旧军帽,那是他儿子的,儿子去救灾时没来得及带走。
“就选《阿嬷》,”李向南盯着照片,小声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