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了句“摆开八仙桌,招待十六方”。
他才勉强往下续,声音却越来越小,像蚊子哼哼,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浸湿了。
冷风一吹,凉得他打哆嗦。
赵刚演胡传魁,穿了件肥肥的黑棉袄。
是他爹冬天干活穿的,袖子太长,他卷了两圈,露出里面的蓝布衬里。
手里攥着个玉米芯做的“烟斗”,外面裹了层锡纸,看着像那么回事。
他早就忘了词。
只能在张建军唱的时候,往嘴里塞“烟斗”,含糊地哼调子。
可哼着哼着就跑了调,跟张建军的声音差了八度,像破锣在响。
台下的小孩笑得更欢了。
有个小孩还扔了个红薯皮上来,正好落在他脚边。
他吓得赶紧往后退,差点撞到王丽。
好不容易熬到唱完,三人鞠躬时,张建军的军帽又没戴稳。
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露出一头汗湿的头发——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。
头发都黏在了头皮上,还沾着两根草屑。
他们低着头,像做错事的孩子,匆匆跑下台。
赵刚把半截假枪往地上一摔,气呼呼地踢了踢旁边的草垛。
“这破节目!才排练了三天,公社就催着上台,能不砸吗?
我昨天晚上背词到半夜,今天还是忘了!”
王丽蹲在地上,用袖子抹着眼泪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刚才台下都笑我,连假枪都拿不好,我以后再也不想上台了……我娘要是知道了,肯定说我丢人现眼。”
张建军也垂着头,踢了踢地上的草屑,声音闷闷的:“都怪我,鞋跟卡幕布,还忘词,连累你们了。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不上。”
刘兵皱着眉走过来,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,递给王丽:“别哭了,谁没犯过错?主要是准备时间太短,道具也跟不上,不怪你们。”
他心里也着急,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。
只能寄希望于绿水桃源的队伍能挽回点面子——毕竟他们排练了半个月,还特意准备了道具。
他的目光转向绿水桃源的人。
只见安琦正让周海生帮她调整育苗盘上的绿纸条。
那些纸条是前晚安琦和秋生一起剪的,秋生的手巧,剪得又齐又直,边缘没有一点毛糙。
红墨水是公社小学的王老师给的。
安琦用毛笔一笔一划写“绿水桃源”四个字,写坏了三张纸条才满意。
最后还在每个字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禾苗图案。
周海生则蹲在地上,从蓝布包里掏出块深蓝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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