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布是暗红色的粗棉布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上面沾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油斑(是上次演样板戏时,演员的胭脂蹭上去的)。
风从幕布缝里钻进来,带着后台草棚的寒气。
吹得人脖子发紧,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肩膀,把棉袄的领口往上拽了拽。
“下一个,双桥公社宣传队,《沙家浜》选段《智斗》,表演者:张建军、王丽、赵刚!”
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,带着点公式化的平淡。
像是念完就想赶紧换下一个——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八个样板戏选段了,连他自己都觉得腻。
张建军站在最前面,攥着戏词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泛黄的纸页被捏得发皱,边角卷了起来。
他穿的戏服是借公社文艺队的旧军装。
草绿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灰,领口磨得发白。
袖口还沾着早上吃玉米粥溅的米粒——早上着急赶过来,他用袖子擦了两下,没擦干净,反而留下了一道淡黄色的印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着大步往台上冲,心里默念着“别慌别慌”。
可刚迈出两步,右脚的塑料鞋跟就卡在了幕布的褶皱缝里。
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,双手乱挥着才稳住。
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,有个穿开裆裤的小孩还扯着嗓子喊:“叔叔要摔啦!叔叔的鞋坏啦!”
王丽跟在后面,手里的假枪是前晚用硬纸板糊的。
她特意找公社小学的老师要了点黑墨水,刷了三层,可纸板太脆,枪托还没干透。
她攥得太用力,刚走到台口,“啪嗒”一声,假枪就掉在了地上。
她慌忙弯腰去捡,手指刚碰到枪托,“咔嚓”一声,枪管就折了。
刚才掉在地上时磕到了水泥台阶的棱角。
她只能攥着半截枪身站在台上,脸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西红柿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连头都不敢抬。
只觉得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“垒起七星灶,铜壶煮三江……”张建军定了定神,开口唱。
可刚唱两句,脑子就像被掏空了似的,后面的词全忘了。
他眼神慌乱地瞟台下的刘兵。
刘兵在下面急得直摆手,嘴型比划着“摆开八仙桌!摆开八仙桌!”。
可他就是想不起来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半天没出声。
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有个老汉忍不住扯着嗓子喊:“小伙子,忘词了就下来吧!别在台上受罪啦!咱还等着看下一个节目呢!”
最后还是王丽凑到他耳边,用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