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礼堂,最先感受到的是光线的骤变。
从外面雪地里的亮堂,一下子钻进了昏沉里。
四周的窗户确实少,只在高处有几扇小窗。
玻璃上还沾着经年的灰,透进来的天光微弱得像蒙了层纱,大白天也得开着灯。
天花板上悬着几盏白炽灯,灯绳垂下来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光线忽明忽暗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除了中间留出的窄窄过道,两边是一排排深褐色的木质坐椅。
是那种可以翻起来的款式——平时没人坐时,把椅板往上翻,就能省出过道的空间,方便人走动。
要是放下来,椅板下面还能塞个书包或杂物,是那个年代礼堂最常见的设计。
只是年头久了,椅腿有的松了,轻轻一碰就“吱呀”响。
椅面上的漆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。
还沾着点不知是谁落下的饭粒和灰尘。
粗略数了数,大概有几十排椅子,能坐几百号人。
正面的舞台比地面高半人多,铺着暗红色的幕布。
布面上沾着些污渍,边角还磨得起了毛,紧紧拉着,看不清里面的样子。
只隐约能看见幕布缝隙里透出的一点舞台地板的木纹。
初夏怀里的春妮,大眼睛瞪得溜圆,小脑袋转来转去。
一会儿看头顶晃悠的灯,一会儿看排得整整齐齐的椅子。
连手指都不自觉地攥紧了初夏的棉袄衣角。
陌生的环境让她没了刚才在外面的活泼,安安静静地趴在妈妈肩上。
只有眼睛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,偶尔遇到有人看她。
还会赶紧把脸埋进初夏的颈窝,露出半截红扑扑的小耳朵。
“这边走,后台在舞台右边。”一个穿蓝色干部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。
袖口挽着,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,他手里拿着个铁皮哨子,时不时吹一下,指引着各个公社的队伍。
刘兵赶紧应着,带着大伙顺着中间的通道走。
过道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着身。
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椅子,“吱呀”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明显。
春妮被初夏抱得更紧了,小身子贴着妈妈,小声问:“妈妈,里面好黑呀,我们要去哪里?”
初夏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咱们去后面准备,一会儿就能看到亮的地方了。”
绕到舞台右边,是一条更窄的小路,地上铺着些碎石子,踩上去硌脚。
雪化了的地方积着泥水,得小心地找干的地方走。
走了没几步,就看到了后台——哪是什么正经后台,就是一溜用竹竿和油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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