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,是给牲口备的过冬饲料。
稻草上落了层薄雪,黑板报上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写着“抓生产促学习”。
字缝里还沾着雪粒,边角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模糊。
他一进院就扯开嗓子喊,声音冻得发颤,带着点沙哑:“各大队队长、公社干部都到办公室来!有重要通知!晚了可别怨我没提醒!”
干部们陆续赶来,一个个裹着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。
有的还戴着旧棉帽,帽檐上结着霜。
大家搓着手、跺着脚往屋里钻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天儿可真冷”。
办公室里生着煤炉,烟雾缭绕,呛得人直咳嗽。
炉上的铁壶“咕嘟咕嘟”冒热气,壶嘴挂着水珠。
滴在炉盘上“滋啦”响,很快就蒸发成一股白汽。
李建国拍了拍棉袄上的雪,雪花落在他的旧棉袄上,瞬间化成水珠。
顺着衣缝往下淌,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红皮本子。
封皮上印着“工作手册”,边角有些磨损,翻开时纸页沙沙响。
他清了清嗓子,看着屋里的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根据县委指示,为了巩固全民思想,全县以公社为单位,组织一场文艺汇演。这可是政治任务,都得重视起来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,只有煤炉里的火苗“噼啪”响。
偶尔有人咳嗽一声,大家都看着李建国,等着他往下说。
李建国接着念,眼神扫过众人,一个都没落下:“各单位要组不少于十人的演出班子,形式不限。戏曲、歌舞、话剧都行,只要积极向上,符合主题。”
“成绩好的单位和个人,能去地区汇演。县里管吃管住,不用自己掏一分钱,就自己备道具就行。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。”
“准备时间就半个月,十一月十号必须到位。谁都不能迟到,到时候县委领导要来看,都给我拿出点精神头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窗外,语气严肃起来:“还有,李向南的良种基地是特殊部门,跟咱双桥公社并为一个团体出演。这事刘兵你负责落实,别出岔子,要是搞砸了,我唯你是问。”
刘兵心里一紧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棉袄下摆。
他这辈子跟庄稼、跟工分打交道还行,文艺这事儿,他连唱歌都跑调。
让他负责,简直是赶鸭子上架。
散会后,大家都忙着往回走,刘兵却没动。
他找了辆自行车,车座上垫了块厚棉垫,又在车把上缠了圈旧布条,怕冻手。
匆匆往绿水桃源赶。
雪地里的车辙印歪歪扭扭,有的地方结了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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