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里的雪没化透,是那种冻了半层又沾了泥土的模样。
踩上去“咯吱”一声,雪渣子顺着鞋缝往里钻。
没走几步,脚底板就凉透了。
风裹着雪沫子刮过光秃秃的杨树林。
枝桠“呜呜”响,像谁在暗处叹气。
把人的棉袄领子都掀得老高,非得缩着脖子、把下巴埋进围巾里才敢往前走。
杨树枝尖挂着细碎的冰棱子。
阳光一照,闪着冷白的光。
落在雪地上,又反射出晃眼的亮,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。
各种小动物像是集体躲了懒。
田埂边的鼠洞被雪堵得严严实实,连点透气的缝都没有。
枝头见不着麻雀蹦跶,平时总在院墙上晒太阳的猫,也蜷在灶膛边不肯露头。
偶尔有山鸡扑棱着花羽毛从灌丛里钻出来,翅膀上还沾着雪粒。
或者灰扑扑的野兔蹲在积雪下扒拉草籽,耳朵竖得像小雷达。
一听见动静就蹿得没影,可这些都逃不过大黄的眼睛。
大黄是基地里的土狗,黄毛色里掺着几块黑斑。
耳朵尖缺了个小口,是去年跟野狗打架时咬的,现在还能看见浅粉色的疤。
它平时总趴在传达室门口的石碾子上晒太阳。
尾巴耷拉着像根蔫了的草,眼皮半眯着,看着没精神。
可一瞅见雪地里的活物,立马支棱起来——耳朵往前贴,喉咙里“呜呜”低吼。
猛地蹿出去时,爪子扒得积雪飞溅。
兔子跑起来打滑,后腿一蹬就陷进雪窝。
山鸡飞不远就被雪沾了羽毛,扑棱两下就落了地。
往往每天傍晚,大黄都能叼着一两只肥实的猎物回来。
甩着尾巴蹭李大壮的裤腿邀功,把猎物放在灶房门口,等着李大壮给它扔块窝头。
这天早上,大黄叼回只半大的野兔,皮毛油亮,爪子上还沾着点枯草。
李大壮拎着兔子耳朵笑,声音洪亮,连旁边洗菜的妇女都能听见:“你这狗东西,比咱基地那杆老猎枪还管用!今天中午就炖兔肉,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!”
大黄像是听懂了,围着李大壮的腿转了两圈。
尾巴摇得更欢,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李建国从县里开会回来时,已经是晌午了。
太阳挂在头顶,却没多少暖意,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小刀子。
他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车把上缠了三圈粗麻绳防滑。
车座上垫着块旧棉絮,后座的帆布包沾着泥雪,冻得硬邦邦的。
连拉链都拉不动,得用手掰着才能拉开条缝。
公社大院的土坯墙根下,堆着几摞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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