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,渐渐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安琦站在公社门口的台阶上,脚边还沾着刚才溅起的泥点。
她的眼神直直地追着车影,直到那抹军绿色彻底融进远处的树林,才缓缓垂下眼睑。
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,藏青色的工装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。
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为难。
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,一边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人,还有她真心热爱的绿水桃源。
可父母的态度,却像一道鸿沟,横在中间。
秋生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还拎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纸袋子——里面的烟和汾酒原封不动,纸袋子被他攥得变了形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沾了泥的鞋尖上。
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里的情绪。
其实,刚才父母的态度,他早有预料——从安琦说父母是从国外回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担心过,担心自己这个“泥腿子”入不了高级知识分子的眼。
可哪怕提前做了再多心理建设,真当听到那句“你先回去吧”,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公社门口的风还带着雪化后的凉意。
吹在身上,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刘兵看在眼里,心里也替这对年轻人犯难。
他看着安琦从县里来公社,看着她和秋生慢慢走近,知道两人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。
现在却被父母的态度泼了冷水,实在可惜。
他快步上前,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语气尽量温和:“好了,安琦,秋生,别在这儿站着了。”
“这大冷天的,再冻着可咋整?”
“先进办公室暖和暖和,有话咱里头说。”
安琦和秋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疲惫。
默默地点了点头,跟着刘兵往公社办公室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一阵自行车铃铛声。
清脆地划破了清晨的安静。
“哎,这不是秋生和安琦吗?咋一起来公社了?”
两人回头,只见李建国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车,从外面拐了进来。
车把上挂着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,包带勒得紧紧的,像是装了不少东西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,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
头发梳得油亮,用发蜡固定住,一丝不乱。
远远看去,倒真有几分公社干部的派头。
李建国跳下车,把自行车支在墙边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盒“海河”烟,先抽出一支递给刘兵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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