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回到仓库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被风吹散的烟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办妥了?”
杨秀云迎上来,眼里满是期待,像个等着糖果的孩子。手里还拿着他昨天换下的脏衣服,正准备去洗,衣服上沾着的泥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。
“办妥了。”
李建国把二十块钱放进铁皮盒子里,又在账册上记了行字:“6月 19日,杂面售予公社食堂,得款二十元,张主任提及劳改犯用粮事宜。”
他的字迹很用力,笔尖几乎要把纸划破,墨水都晕开了点。
合上账册,锁进盒子里,把盒子藏回原处,用木板盖好,又撒了点灰,看不出动过的痕迹,“接下来,就等着看好戏吧,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。”
杨秀云看着他眼里的光,那光里有兴奋,有狠劲,像头饿狼看到了猎物,突然觉得有些害怕,又有些期待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直跳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
她的丈夫在外地工作,是个小干部,半年才回来一次,每次回来都对她冷冰冰的,稍不如意就动手打她,打得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还不准她哭。
要不是李建国帮她,给她出主意,挡着她丈夫,她早就活不下去了,说不定已经寻了短见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建国像往常一样上班,处理仓库的事务,核对食堂的账目,对谁都客客气气的,嘴角总是挂着笑,仿佛那天在李向南家的争吵从未发生过,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马致远见他安分,也没再找他麻烦,只是偶尔让他处理些杂事,比如清点仓库的棉纱,看看数量对不对;或者去食堂看看伙食,问问工人们吃得惯不惯。
可暗地里,李建国却没闲着,像只偷偷摸摸的老鼠,四处活动。
他每天下班后,都会偷偷跑到公社附近,躲在大树后面或者墙角,观察食堂的动静。
他看到劳改犯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褂子,褂子又肥又大,像是偷来的,排着队去打饭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粗瓷碗,碗沿豁了口,跟他小时候用的那个很像,看着就让人心酸。
他还看到张主任提着个食盒从食堂出来,食盒是红木的,看着就值钱。
他钻进一辆自行车的后座,车把上挂着块肉,油乎乎的,看着像五花肉,肥的多瘦的少。
他托人打听张主任的底细,那人是食堂的一个伙计,姓王,跟他沾点远亲,是他三姑的婆家侄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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